“那你——”
“不来了。”李衍说:“我对做胶水不感兴趣,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至此,吴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让他有困难要开口,一定要来栖禾,最后狠狠地抱了他一下。
施茴也在第二天走了,周末过完了,她得赶回去上课。
剩下傅知行,一副很忙又空闲的样子,不是在打电话,就是抱着个笔记本敲敲打打。
李衍对俞言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俞言对傅知行也相当冷漠。
傅知行倒是对谁都绅士有礼貌的样子,隔壁邻居家的大黄狗都朝他翻肚皮。
时间很快来到兰姨下葬那天。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还没睁开眼。因为下着雨,送行的人不多。
唢呐声凄厉,黄纸钱漫天飞舞。棺椁被七八个力工用麻绳扁担挑着,缓缓放入墓坑。
撒土,填埋,砌碑。
俞言亲手点燃了纸扎的楼房、轿子、家电。
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黑灰飞扬起来,飘向灰白的天空。俞言回头一看,新坟矗立,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走了吗?再也见不到了吗?
从此山高水长,天上人间。
傅知行默不作声抓住她的手。
俞言挣脱,流泪偏头,李衍只留下一个遥远的背影-
葬礼虽然办完,还有一些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俞言和李衍都只能第二天再走,而傅知行理所当然地又留了下来。
兰姨去世,加上李衍对她的难过无动于衷,俞言心情很糟糕,偏偏还忘了带药。
更糟糕的是,傅知行因为睡土床,身上起了大片的疹子,还试图瞒着所有人。
“去县城住,严重过敏会死人的。”俞言把他的行李扔他车里,让他走。
傅知行脸上平淡,心里却在笑:“我喝了酒,开不了车。”
俞言冷着脸,手却抢过了车钥匙:“我送你。”
这时的李衍还完发电机,刚从镇上回来。他看过来一眼,对他们颔首笑了笑。
就这平静、没有任何反应的一眼,让俞言积攒了整整一天、又或是近七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化作波涛骇浪,连人带梦,一并打翻。
俞言让傅知行上车,她快步拦住进屋的李衍。
黑暗中,月光冷淡得像一层薄霜,冷冷地铺在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怎么了?”他问。
俞言反问他:“你不问我跟他去哪儿吗?”
李衍笑了:“我不是你监护人。”
“他喜欢我。”
“……”
“他在追我。”
“……”
李衍一直不搭话,还是那副冷冰冰样子,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在听一件毫无兴趣的事。
俞言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了:“他这个人谈过很多女朋友,很坏,没有道德底线……你就不怕他对我做什么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衍终于动了——他抬起眼,淡淡地看着她:“做什么?”
俞言咬住唇,指节攥紧。李衍等待着。
俞言深吸口气,孤注一掷地激他:“我跟他去了,今晚就不会再回来了。”
“去吧。”李衍没有丝毫犹豫。
那一瞬间,俞言脑子里“嗡”地一声。身体比心理反应更快,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黑暗里炸开,像某种东西终于碎了。
李衍的脸被打得偏过去。他慢慢转回来,嘴角渗出一丝被指甲刮过的血腥味。他没有生气,只是扯了下唇角。
“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俞言迅速冷静下来,但清楚自己快被他逼疯了。
李衍用力擦掉血渍。
他看过来眼神很专注,俞言心底燃起最后一丝希冀。
然而一开口,他声音平静到窒息:“注意安全,记得戴套。”
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俞言有些混乱不清了。她快速收拾了行李,连招呼都没打,迫切地坐进了傅知行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