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晟给人喝了口服液,又拿冰毛巾给他擦手擦脖子擦胳膊。
钟真把他的手指推开,眼巴巴地看着他。
谭晟像是看出他是什么意思了,嗤了一声,给他展示自己的手指:“洗过了,不脏。”
钟真收回手,谭晟捏着他的手指,从指根开始细细地擦拭,低着头说:“怎么自己也嫌弃?”
钟真没说话,听话地抬手抬胳膊,被谭晟用力擦拭得时候被毛巾冰得哆嗦了一下,白皙的皮肤因为大力留下浅浅一道红痕。
钟真小声抱怨:“好冰。”
谭晟让他安分点,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还没缓过来,我带你去打点滴。”
“我不要。”
真是胆子大了,这么硬气地甩两个字。
谭晟抬起眼皮,看了钟真几秒,忽然说:“你知道有土方子吗?”
钟真:?
他抿了下唇,努力思考了一下自己看见过的书籍,试探着问:“放血?刮痧?”
“揪痧,”眼看人精神一点,谭晟一手撑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放松,视线却观察着钟真的表情,“就是把你的皮肤揪起来,拧起来再放下,会被揪得啪嗒响。”
“我们厂里应急,喝不下藿香正气水的人就被揪,”他垂眼说,“专门治晒太阳没数的人。”
钟真慢吞吞闭嘴了。
谭晟以为他被吓唬住了,谁知道几秒钟之后,钟真说话更慢,漂亮的嘴巴毫无血色地紧紧抿着,慢吞吞地又说:“想吐。”
他声音软软的,脸颊也软软地伏在谭晟胸膛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不要吓唬我了。”
他蹭蹭:“困,想睡觉。”
谭晟一顿,不说话了。
他眉目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轻轻地抚摸了钟真的脸颊一下-
钟真懵懵地闭眼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清凉的风吹在脸颊上,房间暗暗的,他俯趴在谭晟胸口,躺在沙发上。
整个房间都阴凉下来,钟真感觉舒服了点,睁开眼,轻轻地问:“睡着吗?”
谭晟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没,”他声音有点沙哑,伸手扶住钟真的肩膀,让人趴得舒服点,“醒了?”
钟真“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睡了一觉好像把中暑也给睡没了。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和谭晟直接睡到了晚上十点钟,今天晚上可能都不用睡觉了!
谭晟见他舒服,也爬起身。
“我给你明天请了假,”他拎了个医药箱过来,在人跟前翻找,“再喝一管口服液,明天在家休息一天。”
他身形硕大,蹲在跟前的时候,宽阔的肩膀也像是把人整个笼罩住了。
钟真看了他发顶几秒,记起来自己之前想说的话,小声问他:“对了,你现在心情好吗?”
谭晟正在他跟前在药箱里翻找,闻言抬起眼皮:“你觉得呢?”
他压低的眉眼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钟真缩了缩脖子:“我刚刚说要和你说事情的。”
“嗯。”
钟真仔细地观察着,或许是中暑让思维有些迟缓,他观察得比平常更慢更仔细,琥珀样的眼瞳异常专注,不大的眼瞳里全是谭晟身形的倒影,
钟真不自觉凑近了。
谭晟原本放松的手臂忽然绷紧起来,几秒后,他停下了动作,面无表情地说:“要说快说,别看着我。”
开始凶了。
钟真点点头。
“是要说,”他慢慢地分析,“要是这件事现在不说,之后说,你听见说不定会生气。”
谭晟在旁边听完,就好像那个分析对象不是自己似的,不咸不淡地说:“有道理,还有什么要分析的吗?”
“那你可以答应我现在听不生气,”钟真顿了两秒,补充,“也不做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谭晟挑起眼皮看他一眼,是个催促的意思。
他说:“我尽量。”
钟真半信半疑地观察他两秒,随后,轻松地扔下一个消息炸弹。
“我要出差,”钟真宣布,“要出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