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眼睛说。她看着我。眨了一下。
我捏住胶布的一角。撕。
“嘶——”
很轻的一声。
胶布从她嘴唇上分离。
从人中到唇角。
到下巴。
到下颌。
像慢速摄影里一朵花从开到合——不,从合到开。
她的嘴唇在胶布下面被压得有点发白。
然后血液重新涌上来。
一点一点变红。
粉的。
红的。
像那种——我刚吃过麻辣烫的T恤——不对。
我在想什么。
我在看什么。
我在看她的嘴唇。
苏念的嘴唇。
被胶布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有一点发白的、现在正在恢复血色的、微微张开的、能看到一点牙齿的、嘴唇。
我把胶布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动作很帅。然后我意识到胶布粘在了我手指上。我甩了两下才甩掉。
——好。
——帅不过三秒。
苏念的嘴唇动了一下。张了张。合了合。像在测试自己还能不能说话。然后她看着我。嘴唇分开了。
“……变态。”
声音哑哑的。像那种——很久没喝水之后、嗓子还没打开的、带着一点点沙哑的、但语气很明确的——变态。
——好。
——我认识的那个苏念回来了。
但她的语气不够冷。不够毒。像那种——虽然说的是“变态”,但声音像在撒娇——的变态。像骂人。又像叫人的名字。
“去洗澡。”我说。
手又放到她头上又揉了一下。
头发从我指缝里滑过去。
滑滑的。
凉凉的。
“你家没回,衣服没换,澡没洗,在我床上滚过,在烂尾楼睡过,身上全是灰。去洗。”
苏念的眼睛眯起来了。这次是真的眯。不是刚才那种。是“你再揉一下试试”的那种眯。
“你——”
她的手抬起来。拍掉我的手。啪。很响。手背打在我手背上。疼。
“你继续摸。”她说。“摸到秃。摸到我头发掉光。摸到我变成光头。你负责。”
她说。语气恢复了。毒舌。清冷。但耳尖——耳尖还是红的。红得像小番茄。
——好。
——毒舌校花回来了。
——等等。
——不对。
——负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