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
灰色的。
穿了三天的那件。
我把它展开。
盖在那个纸箱上。
像盖一具尸体。
像盖一个不想再看到的秘密。
——你。安息吧。
——不要出来了。
——上课的时候不需要你们举手了。
纸箱成了一个灰色的、安静的、不起眼的、人畜无害的——方块。像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快递箱子。
苏念的视线跟着我的动作。
从我的脸移到沙发上。
移到我盖箱子的手上。
然后移回来。
看着我的脸。
她的眼睛里。
问号变成了别的什么。
像“你刚才不是要拿吗”。
像“你盖它干什么”。
像“我都在这里了”。
像“你到底要怎样”。
但最后。
最后她眼睛里的东西。
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松了口气的——东西。
——你松什么气。
——苏念。
——你刚才闭眼睛的时候不是在等吗。
——我现在盖上你松气。
——你到底想让我拿还是不拿。
——你告诉我啊啊啊啊啊!
我往前挪了半步。
膝盖碰到沙发边。
我的手伸向她的脸。
伸向她嘴上那条黑色的、宽胶布。
我的手指碰到胶布边缘。
碰到她嘴唇旁边的皮肤。
温的。
软的。
和胶布的粗糙完全不一样。
她的呼吸打在我手指上。
一下。
一下。
很急。
“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