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问。
因为她嘴上有胶布。
所以她只能用眼睛问。
用那双向我投射“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的、很认真的、很直接的、让我突然心虚的——眼睛。
“没什么。”
我伸手。
摸了摸她的头发。
头顶。
刚才被我弄乱的那几缕。
手指插进发丝里面。
很凉。
很滑。
像摸到一匹很贵的、我赔不起的、碰一下都要收钱的——绸缎。
苏念的头发。
苏念的头顶。
苏念没有躲。
没有拍开我的手。
没有瞪我。
她只是看着我。
眼睛里的问号还在。
但好像——好像小了一点。
好像被我的手掌盖住了一部分。
“真没什么。”我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你听错了。”
然后我转身。面向那个纸箱。
我走向它。
一步。
两步。
三步。
我走到纸箱前面。
低头看着里面的东西。
棉绳。
口球。
眼罩。
手铐。
项圈。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举手。
没有喊叫。
安安静静地。
像在午睡。
像在说“爸爸,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然后我做了个自然的动作。
自然到自己都佩服自己。
我弯腰。
从沙发上拿起一件——我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