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束缚的姿态,那种被固定成某种形状的、被用绳子“画”出来的身体线条。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如果是我呢。
——被绑起来。
——会不会……也好看。
我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念你疯了。
你为什么会想这种事。
你一个重点班的优等生。
一个被谣言说“跟好几个人搞过”的人。
一个拒绝了所有表白的人。
你在想什么。
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埋下去之后,不管我怎么翻来覆去,它都在那里。安静地、缓慢地、坚定地,开始生根。
那天回家之后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被棉绳绑着。
手腕、脚踝、腰、胸口。
绑得很紧,动不了。
但我不害怕。
我在梦里抬起头,看到绑我的人是林默。
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绳头,低头看我。
表情看不清。
但没有恶意。
醒来之后我骂了自己很久。
但那个梦,后来反复出现过很多次。
然后陈姨走了。
她的葬礼,我一个人去的。
来了不到十个人。
她没结过婚,没孩子,亲戚也少。
我站在灵堂前面,看着她的照片。
她在照片里笑。
眼睛弯弯的。
像小学三年级那次家长会,她在走廊外面朝我挥手时一样。
——念念,今天想吃什么。
——陈姨。我不饿。
——你骗人。你早上就没吃。来,我包里带了饼干。
——陈姨。我考了第一名。
——我知道。念念最棒了。
——陈姨。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真的吗?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普通的人。很怂。很蠢。是个死变态,死木头。专门研究怎么绑人。
——哈哈。那念念要小心一点哦。
——陈姨。
——嗯?
——你能不能不要走。
灵堂里很安静。照片上她还是笑着的。我站在她的遗照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陈姨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爱我的人。不在了。
那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久违地逃课了。
那天是周五。
晚自习结束之后,我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