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面放着几本用书皮包着的书。
我翻开看了一眼。
绳缚教程。
我的脸在翻开的瞬间就红了。
书页里印着各种绑法的图解和照片,彩色的,清晰的。
女人的身体被棉绳缠绕成各种形状,有的倒吊着,有的跪趴着,有的被固定在椅子上。
照片都是日系的,马赛克打得很敷衍,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我把书合上。心跳很快。手有点抖。
——果然。男生都是这样的。
——恶心。
——变态。
——我应该害怕。应该远离。应该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师。应该——
我又翻开了。
这次翻得慢了一些。
一页一页地看。
那些绳子的走法,那些结的位置。
原来同一个姿势可以有很多种绑法。
原来绳子不只是绑住,还有“装饰”的功能。
原来——
原来那些女人的表情。不全是痛苦的。有些是——平静的。有些甚至是——笑着的。她们被绑着,被吊着,被固定着,但她们在笑。
那意味着什么?
我把书合上,放回原位。然后蹲下来,看了看铁皮柜的锁。锁得很严实。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但我的脸很烫。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然后我看到了那张折叠床。
床单是灰色的,洗过很多次,起球了。
枕头只有一个,扁扁的,陷下去一块。
被子叠得很整齐——他是那种会把被子叠整齐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坐到了床上。
床垫很硬,能感觉到下面的金属横条。
我躺下来。
枕头上有一股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
还有——别的什么。
很淡。
是他的味道。
体温留在布料里发酵之后形成的那种,干净的、暖的、带着一点点汗的。
不刺鼻。
很安静。
我躺了很久。
在那张不属于我的床上,在那间不属于我的房间里,闻着一个陌生男生的味道。
感觉像是——像是躺在一个真空里。
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离了。
声音、光线、所有人、所有事。
只剩这个味道。
我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我坐起来,把床单抚平,把枕头摆回原位。出门的时候我把石膏板门也关好,还原成我没来过的样子。
我最后一次看到那些绳缚图片的时候,是在一个我没告诉任何人的深夜。
我用手机搜了他的ID,找到了他发过的帖子、他收藏的图片、他关注的那些博主。
那些图片里,女生被绑成各种姿势。
有的漂亮,有的——说实话——有些真的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