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过相机,摸着掉漆的地方,眼睛有点红:“外婆留给我的……”
“能修好。”林砚拉着她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从包里拿出创可贴——他总在包里放创可贴,因为周延打球总受伤。
他把创可贴剪成小块,小心翼翼地贴在掉漆的地方:“先贴着,下周我带你去修相机的老师傅那看看。”
创可贴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贴在黑色的相机上,有点滑稽。苏晚却笑了,眼泪掉在相机上,她赶紧擦掉:“谢谢。”
“不客气。”林砚的指尖还残留着相机外壳的温度。
那天下午,他们没再回展区。林砚把相机借给苏晚,自己拿着她的胶片机。两人在银杏道上慢慢走,看见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
苏晚拍了张林砚的背影,他正站在银杏树下看落叶,阳光落在他的梢上。林砚拍了张苏晚的侧脸,她正低头看相机,睫毛很长,脸颊上还带着点泪痕。
夕阳西下时,苏晚忽然说:“林砚,等这卷胶卷洗出来,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好。”林砚看着她,“在暗房里看。”
修相机的老师傅住在老街深处,店面很小,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老陈相机铺”。推开门,叮铃铃的风铃声响起来,满屋子都是相机,挂在墙上,摆在柜台上,连天花板上都吊着重型相机,像一串银色的风铃。
“陈师傅。”林砚把相机递过去。
陈师傅戴着老花镜,接过相机翻来覆去看了看:“奥林巴斯的旁轴?有点年头了。”
“能修好吗?”苏晚有点紧张。
“小问题。”陈师傅拿出工具,“三天后来取。”
走出相机铺时,老街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林砚买了袋栗子,用牛皮纸袋装着,还冒着热气。
“给。”他递给苏晚,“趁热吃。”
苏晚剥开一颗,栗子肉黄澄澄的,递到他嘴边:“你先吃。”
林砚咬了一口,又面又甜。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也总给他买糖炒栗子,用保温桶装着,捂在怀里,到家时还热乎。
“你喜欢吃甜的?”苏晚又剥开一颗。
“嗯。”林砚看着她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沾了点栗子皮的褐色。
他们沿着老街慢慢走,两边的店铺挂着红灯笼,风吹过时,灯笼轻轻晃。有个卖的小摊,老板正在转着竹签,白色的糖丝缠成蓬松的球。
“要一个吗?”林砚问。
苏晚点点头。拿到手里时,像捧着朵云。她咬了一小口,糖丝粘在嘴角。
林砚拿出纸巾,想帮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苏晚自己用手背擦了擦,却把糖丝蹭得更匀了。
“笨蛋。”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他终于还是拿起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糖丝。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时,像触到了温热的。
苏晚的脸颊一下子红了,眼睛眨了眨,像受惊的小鹿。
“谢……谢谢。”
“不客气。”林砚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走到巷口时,看见有个老人在卖旧书。苏晚蹲下来翻,翻到本《摄影入门》,封面都磨掉了。
“这个好。”她刚想付钱,林砚已经把钱递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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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他说。
苏晚抱着旧书,在另一只手里,有点不知所措:“那我请你喝奶茶吧。”
奶茶店的暖气很足。苏晚吸着珍珠奶茶,忽然问:“林砚,你以后想做什么?”
“拍电影吧。”林砚搅着杯子里的椰果,“拍点普通人的故事。”
“那我当你的编剧!”苏晚眼睛亮了,“我写故事,你拍出来。”
“好啊。”林砚看着她,“那第一个故事,拍什么?”
“就拍我们啊。”苏晚吸了口奶茶,声音有点含混,“拍九月的桂花,十月的银杏,还有……老街的。”
林砚的心忽然跳得有点快。他低头搅着奶茶,椰果在杯子里转着圈。
其实他的“九月”文件夹,已经悄悄改了名字。现在叫“我们”。
相机修好那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林砚去取相机时,陈师傅给相机配了个新的皮套,深棕色的,摸起来很软。
“小姑娘会喜欢的。”陈师傅笑着说。
林砚把相机揣在怀里,往苏晚的宿舍走。雪下得不大,落在头上,很快就化了。
苏晚下楼时,裹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小熊。看见林砚手里的相机,眼睛亮了:“修好啦?”
“嗯,试试?”林砚把相机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