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过相机,指尖在新皮套上蹭了蹭,忽然举起相机对着林砚:“咔嚓”一声。
“等洗出来,就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她说。
林砚忽然想起老教授的话——相机不重要,重要的是镜头里的人。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拍的那些照片总觉得少点什么,原来少的不是光影,是心里的那点热。
“苏晚。”他忽然开口。
“嗯?”苏晚正摆弄着相机。
“我有话想对你说。”林砚的声音有点抖,像雪落在伞上的轻响。
苏晚转过身,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沾了碎钻。
“我……”林砚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雪好像停了。苏晚手里的相机顿了顿,皮套上的纹路在她指尖轻轻蹭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声音很轻。
“第一次在老陈的课上,你掉了学生证。”林砚看着她,“你笑的时候,桂花香好像都往这边飘。”
苏晚忽然笑了,眼睛里有光:“林砚,你知道吗?我给你拍的第一张照片,洗出来有点糊,但我一直夹在笔记本里。”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很多东西:银杏叶、电影票根、奶茶店的积分卡,还有那张有点糊的照片。
“我还知道,你的‘九月’文件夹,其实就是拍的我。”苏晚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周延告诉我的。”
林砚的耳尖红透了。
“还有啊。”苏晚踮起脚,把相机举到他眼前,“刚才拍你的时候,我心里想,这是我喜欢的人,一定要拍清楚。”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两人的肩膀上。林砚伸手,轻轻握住了苏晚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用掌心把她的手包起来。
“那卷过期胶卷,还没洗呢。”苏晚的声音有点抖。
“现在去洗。”林砚拉着她往暗房走,“我想快点看见。”
暗房里的红灯亮起来时,苏晚把胶卷放进显影液。林砚站在她旁边,看着胶卷上的影像慢慢显形——有他在银杏树下的背影,有他低头搅奶茶的样子,还有张是在老街,他正帮她擦嘴角的糖丝,指尖轻轻碰着她的脸颊。
“这张好清楚。”苏晚的声音有点哽咽。
“因为你心里想着我。”林砚轻轻抱住她,“就像老教授说的,有温度。”
显影液的味道里,好像混进了桂花香。林砚低头时,看见苏晚的睫毛上,落了点红色的光,像谁撒了把碎星。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暗房里,他说相纸和人一样,有自己的脾气,要慢慢等。
原来有些等待,是值得的。比如等一场桂花落,等一片银杏黄,等一场雪,等一个人,慢慢走进心里。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摄影展的照片被取了下来。林砚把那张“银杏与她”收进画筒时,苏晚凑过来看:“我们再拍张合照吧。”
周延自告奋勇当摄影师:“保证把你们拍得漂漂亮亮的!”
他们站在香樟树下,林砚手里拿着相机,苏晚抱着那本《摄影入门》。周延喊“三二一”时,苏晚忽然踮起脚,在林砚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咔嚓”一声,快门响了。
林砚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苏晚却笑得很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张肯定要洗出来!”周延举着相机,“标题就叫‘摄影师的心动瞬间’。”
寒假回家前,他们去暗房洗了最后一卷胶卷。里面有第一场雪的照片,有老街的红灯笼,还有张是林砚和苏晚的手,握在一起,背景是落满雪的香樟树。
“这张我要放大。”苏晚把照片举起来,对着红灯看,“贴在我的书桌前。”
“那我也要一张。”林砚把照片放进清水里,“贴在相机包上。”
走出暗房时,桂花香已经淡了。香樟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下学期见。”苏晚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捏着回家的车票。
“下学期见。”林砚把一个信封递给她,“路上看。”
火车开的时候,苏晚打开信封——里面是张照片,她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捏着片叶子,眼睛里有光。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的镜头里,永远有你。”
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苏晚把照片夹进笔记本里,和那张有点糊的照片放在一起。她拿出手机,给林砚了条消息:“我也一样。”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林砚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车厢里的暖气很足,苏晚靠着窗户,慢慢睡着了。梦里好像又闻到了桂花香,阳光落在笔记本上,她和林砚坐在暗房里,看相纸上的影像慢慢显形,像在慢慢生长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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