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连半秒钟的借口都没给自己找。
我猛地掀开搭在肚皮上的薄夏凉被,长腿一迈直接翻身下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灰不溜秋的旧大裤衩,光着宽厚滚烫的膀子,连塑料拖鞋都没趿,赤着两只大脚板直接踩上了三伏夜微温的客厅地砖。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一丝亮光,只有厨房门口那台双开门冰箱的压缩机在嗡嗡低响,电视柜玻璃花瓶里插着的几枝洋桔梗在闷热的空气里散着一股幽幽的残香。从次卧门口到主卧门口,拢共就那么五六步远。我赤着脚底板一寸一寸往前挪,脚掌肉贴着地板,连半点拍击声都不敢发出来,脚心的汗把地砖印出一个一个浅浅的湿印,又被身后的黑暗吞掉。
走到主卧门口,我手心里全是汗。
主卧的房门照旧没锁,虚掩着一条两指来宽的黑缝。
我停在门外,高大的身子笼在走廊阴影里,把滚烫的右耳贴近门缝边沿。没有了那堵轻体墙的阻隔,里头的动静全数毫无遮拦地撞进我的耳膜。马达急促高亢的嗡鸣声,一阵接一阵黏稠的啧啧湿响,还有妈仰着脖子、死死压在喉咙眼里的急促喘息。
我的呼吸粗得像拉风箱,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手掌心全是黏汗。抬起右手在大裤衩腿侧狠狠擦了一把,五指伸过去,握住了那截微凉的金属门把,指骨用力攥紧,又本能地松开半分。
就在我指尖发颤的当口,门里的马达声陡然调快了一档,老粗布床单剧烈地摩擦起来,妈的喘息声猛地拔高,失控的唇齿间骤然漏出半个发颤的字音。
……航……那个航字刚冲出嗓子眼一半,就被她自己的牙齿硬生生咬断咽了回去,紧跟着化作一记带着浓重泣音的闷哼。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最后一丝犹豫没了。握着门把的右手猛地一紧,手腕发力往前一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完完全全被屋里高亢的马达声盖了过去。
主卧的南窗开着半扇透气,厚重的遮光窗帘没拉严实,中间留着一尺来宽的缝隙,窗外封控空街上的路灯与对面楼栋零星的微光斜斜地漏进来,在宽大的双人床面上切出一道昏暗却清晰的光影。
我就站在门口的暗影里,床上的情形一下撞进眼里。
床上她压根没盖被子,薄夏凉被被蹬在脚头一角团成一团。身上那件浅蓝小碎花旧棉睡裙已经被她自己往上推到了腰际以上,皱巴巴地堆在肋骨底下。傍晚冲完凉没再穿丝袜的两条长腿,在斜漏进来的暗光里白花花地曲起膝盖,毫无防备地向两侧大敞着。而那两条雪白丰腴的大腿根交汇处,赫然是一大片天生又黑又密的毛发,顺着饱满鼓胀的阴阜一路往大腿根内侧蔓延,在昏暗的光线下落成一片浓黑得扎眼的阴影。
她的右手正深深探在那片乌黑的毛发丛里,手指头底下握着个柱状的玩意儿,死死抵在早就湿透、泛着粘稠水光的腿心软肉上嗡嗡颤动,微隆的小腹跟着马达的频率一阵阵急促地起伏。
操……那片雪白大腿肉和腿心浓黑的毛发撞在一起,我看得挪不开眼。
我喉结上下剧烈地滑动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隔着那堵墙足足听了仨月的动静,今晚活生生地摆在我眼皮子底下,以前在脑子里瞎琢磨的那些画面,全他妈对不上眼前这具要命的实物。
房门敞开的一瞬,走廊里的气流灌进主卧,我这一米八六的黑影严严实实堵在门口。
床上正仰着脖子的妈,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门口立着个人。那双半闭的杏眼骤然睁到最大,浑身的肌肉在暗光里僵死了一瞬。
下一秒,她慌忙伸出右手大拇指,往那玩意儿底座上一按,啪的一声轻响,嗡嗡作响的马达声戛然而止,整间主卧瞬间掉进死一般的寂静里。
她本能地把大敞着的两条雪白长腿死死并拢夹紧,脚跟蹬着床单往床头方向猛缩了半尺。右手慌乱地抓着那个湿淋淋的玩意儿往身后的枕头底下塞,可手指头抖得太厉害,压根没塞严实,枕头边沿外头还明晃晃地露着一角淡粉色的湿亮尾端。与此同时,她左手死命往下猛拽堆在腰际的碎花睡裙下摆,又探身去抓脚头那团夏凉被胡乱往上一拉,却只堪堪盖住了半截小腿肚与膝盖骨。
「……你干啥?!」
第一声惊骂在黑屋子里炸开,实打实的惊骇失色,嗓子眼都劈了叉。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第二声紧跟着撵人,底气全虚,带着哭腔似的发抖。可出去俩字刚喊出口,她低头瞥见自己还露在大腿外头的白肉和枕边那截尾端,像是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副光景和那半声动静早就被我看光听光了,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嘴唇半张着,半个字音也吐不出来。
死静的主卧里,只剩下她胸口剧烈起伏的粗重喘息声。
我站在门口半步没退,抬起赤裸的大脚往屋里迈了两步,一直走到双人床边沿站定,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缩在昏暗床头、浑身发抖的人影,哑着嗓子叫了她一声。
「妈。」
夏凉被底下好半天没有动静。
足足过了三四息,才从她紧咬的牙关缝里挤出一声极轻、发着颤、几乎不成调的应答。
「……嗯。」
应完这一声,她没有再往被子里缩。
她反而抬起那只还在剧烈发抖的右手,慢慢探向床头柜。
咔哒。
她亲自拧亮了床头那盏台灯。
昏黄温暖的灯光瞬间铺满了整张双人床面,亮得她自己先条件反射地眯了下眼。
灯一亮,屋里的情形全露了出来。我光着宽厚滚烫的膀子,只穿一条灰裤衩杵在床边,裤衩前头高高顶起一团吓人的鼓包。她半靠在床头软垫上,夏凉被只搭在小腿和膝盖上,浅蓝碎花睡裙的领口歪斜向一边,露出大片泛着潮红的锁骨窝与剧烈起伏的胸脯。那张端正的鹅蛋脸烧得通红,额角、鬓角和圆润的鼻尖上全是亮晶晶的细密汗珠,水红口红早蹭花了,最要命的是她那片下嘴唇上,清清楚楚留着一道泛着血丝的深红牙印。
她刚才慌乱往床头缩的时候,睡裙下摆只拽到了大腿根上沿。此刻死死并拢夹紧的两条雪白大腿根交界处,碎花布边沿底下隐约露出小半截饱满的阴阜,几缕平时拿小剪刀修剪过、却依然厚实浓密、往大腿根内侧乱出来的乌黑毛发,已经被她自己刚才流出来的东西浸透得湿淋淋的,一绺一绺打着卷儿贴在白腻的腿根皮肉上。
她身前那块浅色老粗布床单上,更是清清楚楚地洇着一大团巴掌大的深色圆形水印,边缘还在往粗布纤维里慢慢扩散。
而她脑后的枕头边沿底下,就露着那个玩意儿半寸湿亮的淡粉尾端。
屋里我们娘儿俩,谁也没往枕头边看第二眼,可谁的余光都把它看得明明白白。
她慢慢收回拧亮台灯的右手。撤回半路时,指尖顺势搭在了床头柜上那只小木头相框的边沿上。
玻璃罩里是一家三口十几年前的旧合影,照片里的我才刚长到她的腰窝高,正咧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