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食指与中指指尖在相框木头边沿上停了整整两息,指节微微动了一下,既没把相框收进抽屉,也没动手把它往桌面扣倒,就那么松开指尖,顺着柜沿滑落回夏凉被面上。
我盯着她那只没扣倒相框的手,往前迈出最后半步,高大的身子屈膝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正是六月里她发高烧说胡话那晚,我半跪半坐守了她一整宿的那个床沿位置。我一坐下,双人床的软床垫就深深陷了一块。
我没有直接往她睡裙底下伸手。
坐稳的同一瞬间,我伸出滚烫的右手,顺势一把按在了她身侧、紧挨着她大腿根外沿的那块老粗布床单上。
整只宽大的掌心与四根指肚,结结实实地按进了那团还没干透的深色圆形湿印里。往前探出的食指与中指指尖直接贴上了她大腿根外侧滚烫滑腻的软肉,指背轻轻蹭过了她紧夹的腿缝边沿那几缕被泡得湿滑、还带着点微扎触感的乌黑毛发。
她整个人猛地绷紧,原本搭在被面上的右手一把探过来,五指死死攥住了我的右手腕,修剪齐整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腕肉里,拼命想把我的手从那团湿印上拎开。可她刚在床上拿那个玩意儿把自己弄得浑身骨头缝发软,手掌心全是虚汗,胳膊上压根使不出半点往外推的力气,拽了两下没拽动,只剩手指头在我腕骨上剧烈发抖。
我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按在湿透的老粗布床单与她滚烫的大腿根交界处,指肚往下稍一用力,粗布经纬里积着的汁水就顺着我的指缝漫了上来,糊满了我的整只掌心与指肚,黏稠,滑腻,烫得吓人。
我的手就停在那儿,守着规矩没再往她腿心深处闯半寸。
我收起了平时在她面前所有的嬉皮笑脸和贫嘴讨赏,在台灯昏黄的光晕里沉默了两三息,低头死死盯着她那张烧得通红、长睫毛乱颤的脸,嗓子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地把那句话问出了口。
「妈,你是不是也很难受?」
那句话问出口,主卧静了两三息。
客厅里的双开门冰箱嗡嗡地转着,昏黄的灯光稳稳铺在我们娘儿俩之间。她死死攥着我右手腕的五根手指头直哆嗦,既没有松开,也没能把我的手推开半寸。
她喉咙里动了一下,终于张开了那张留着深红牙印的嘴。
……
「……我难不难受,跟你有啥关系?小孩子家家的,这你也管。」
她五根手指死死攥着我按在湿床单与她大腿根边沿上的右手腕,指甲用力掐着我的腕子,敞开的睡裙领口下胸口剧烈起伏,喘息还没平匀就顶了回来。前半句还梗着脖子撑起平时管我的声调,后半句尾音却飘忽着软了下去。
我没接话,手腕停在她汗津津的掌心里一寸没撤。
「行了。」她鼻腔里重重吸了一口气,下巴往起抬了抬,攥着我手腕的虎口往外推了半寸,摆出平时轰我回次卧的口气,「回你屋睡觉去。就当啥也没看着。」
我屁股钉在床沿上纹丝不动,整只右手掌心还稳稳当当地按在她腿边那团湿透发烫的粗布水印里,指肚甚至还能觉出粗布里汁水的滑腻。
「快去啊。」她指尖一颤,声音发着抖又催了一句。
我低头直直看着她,哑声叫。
「妈。」
她修长的脖颈上轻轻动了一下,睫毛扑闪两下,从鼻腔里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钉在她泛红湿润的眼眶上,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实,一字一句堵死她的退路。
「我看着了。就当不了没看着。」
她撞上我黑沉沉的眼珠子,目光像被烫着似的猛地往床角一躲,攥着我手腕的指甲松开了三分力道,肩膀往下塌了塌,声音也跟着往下掉。
「……那你想咋的?」
「我想陪你。」我上身没动,又把七月二十三号那晚在客厅沙发上跟她说过的话说了一遍,「妈,往后我都陪你。」
她长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攥着我手腕的掌心已经彻底没了往外推的劲儿,只虚虚地拢着,嘴角勉强扯出一点弧度往玩笑上岔。
「……说啥胡话呢。妈用你陪?」
「用。」
我半秒钟都没停,一个字顶回去。
她留着深红牙印的下嘴唇抖了一下,眼神飘向床头柜边缘,还在顺手往下递台阶。
「你小子今儿是咋的了,睡迷糊了吧。」
「我没迷糊。」我手背上青筋微凸,食指指尖贴着她大腿根外侧滚烫的软肉,把她递过来的台阶踩碎,「妈,我啥都明白。」
她耳根子腾地一下一路红透到敞开的锁骨窝里,整张脸彻底别向窗户那边,再也不敢看我,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毫无火气的骂。
「……滚犊子。」
我指肚上还满满粘着老粗布床单与她腿根漫出来的滑腻热水,指背贴着那几缕湿淋淋的黑毛,声音低而烫。
「妈,我喜欢你。你肯定早知道感觉到了。」
她整个人剧烈一震,攥着我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紧又骤然失力,嘴唇张开了一条缝,热气在唇齿间打转,却连半个字音都没能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