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拉开门的瞬间,龙宝又传递了新的情况:
【林鹤年的律师团已向经侦递交了一份资产来源说明,声称所有境外资金均为林家先祖遗产合法继承所得,试图在冻结程序生效前建立合法持有的缓冲期。】
【但该说明中引用的继承文件日期存在逻辑矛盾,已被经侦标注待核,另外林牧之车辆信号出现在京市西南方向的省道,方向为出城,疑似准备离开本地。】
慕青闻言,轻蹙眉头,把门关上反锁好。
她没有回龙宝也没有回复林鹤年那条短信,只是抬头对陈恪说了一句:开车,先去把材料交了,然后我们直接去找林牧之。
陈恪握着方向盘拐出巷口:找他?他不是躲起来了吗?
慕青靠进座椅,看着车前窗外正午炙烈的阳光把整条街道照得发白,说道:我有办法找到他,林鹤年把最关键的通讯证据和资金链都放在他儿子身上,林牧之要是跑了,他爸的局就彻底塌了。”
“林牧之这个人很聪明,聪明人不做蠢事,他会找一个能保命的位置停下来等我们,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位能够帮到他的办法了。
车子汇入正午的车流,融进京市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线里,副驾的公文包里装着五年来所有人的委屈和罪证,后排坐着等这一天等了五年的周慧。
慕青指尖搭在车窗边缘,迎着风微微眯起了眼。
终点站快到了。
车子开到经侦部门门口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把台阶照得白晃晃的,慕青下车前让陈恪和周慧留在车里等,自己提着公文包走了进去。
递交材料的过程比她想象中顺利,接待窗口的值班人员看到那一沓标号齐整、附有原始鉴定照片和视频口供U盘的文件时,明显愣了一下,立刻叫来了分管负责人。
慕青站在接待室里把材料按顺序一一拿出来,赵永昌的鉴定报告原件、周慧的口供录制时间戳截图、林知远的手写补充陈述。
陈恪从会所拿到的那只U盘里导出的通讯记录打印件。
负责人翻到林鹤年账户实时动向那一页时,抬眼看了慕青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开口道:这些资金链路你们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
合法渠道。慕青的回答简单干脆,材料来源都有据可查,U盘里的通讯记录是在林牧之办公室找到的,取证时有第三人在场,如果检方需要,证人可以随时到场配合。
负责人点了点头,把材料收进密封袋封口,看向慕青说道:审查程序会尽快启动,涉及实名举报和大量物证,今天下午我们就会派人联系相关当事人做正式笔录。
慕青接过回执单折好放进口袋,走出经侦大门时台阶下的阳光依然刺眼,她弯腰钻进副驾,对陈恪说:去西南方向,林牧之最后的信号位置。
陈恪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周慧,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林知远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陈恪收回视线打方向盘:你确定他不是在跑路?
他要是真想跑,不会走省道。慕青把平板打开调出龙宝同步过来的实时定位,省道红绿灯多、路况杂、车速起不来,真正要跑的人直接上高速了。”
“他在省道上绕弯子,是在等消息。
陈恪有点诧异的开口道:等林鹤年的消息?
对,他在等一个结果。慕青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林鹤年给他打电话只会说两件事:要么告诉他事情办妥了你可以回来,要么告诉他你走吧不用回来了,林牧之在省道上耗着,就是在等这两个答案中的一个。
车子穿过京市南郊的城乡接合部,路两侧的楼宇逐渐变得低矮,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厂房和在建工地,龙宝的定位指向一片已经半废弃的工业园区,道路坑洼不平,两侧的围墙上爬满了枯藤。
陈恪把车停在一条岔道口,指了指前方一栋灰扑扑的旧办公楼开口道:信号就在那栋楼附近,这个位置一般人都找不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慕青能够找到这多么隐秘的地方真的很震惊。
慕青推门下车,没让陈恪跟过来,她独自走过布满碎石和野草的空地,那栋办公楼的大门半敞着,门锁被人为撬断了扔在墙角。
她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楼大厅的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但有几串新鲜的脚印通向楼梯方向。
她顺着脚印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动脱了半边的窗帘。
林牧之就靠在窗框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楼梯口看着窗外那片荒芜的空地。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早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看向慕青道:你比我预想的快。
林牧之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跟他父亲截然不同的疲惫感。
慕青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说道:你在这里等你爸的电话?
林牧之轻轻笑了一下,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话记录里最后一条未接来电——林鹤年,三分钟前。
他翻转屏幕让慕青看了一眼,然后按了锁屏键说道:他打来的时候我没接,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让我先走,说他来善后。
听到他的话,慕青直接开口道:你不走是因为你知道他善不了后。
林牧之沉默了几秒,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靠回窗框,视线落在慕青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缓缓地开口道:你赢了,我爸以为你是颗没长熟的棋子,结果你把他整盘棋都掀翻了,我办公室那只U盘你们拿到了对吧,通讯记录、转账凭证、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