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鼠道:“我耗了这些法力,不去补养,难道坐在洞里等死?”
黄风怪道:“灵果丹药不能补么?偏要走这条路!我那贤弟一看便是修道家正法的,你如此毫不收敛,怎能入人家眼?”
白毛鼠不以为然,道:“我等妖性便是如此,为何偏要遮掩?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况且我看他不过是假正经,嘴上讲得严,未必真个无情。”
“他已说有了道侣,你莫再胡思乱想。”
“有了道侣又如何?总还不是绝情灭欲。”
她将衣袖一拂,道:“兄长且看着,待我多费些心思,定教他改了主意,将他变作我裙下之人。”
黄风怪望着她,半晌无言,最后只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如此过了半个多月,白熊与小钻风几个得了丹药滋养,精气渐渐恢复,皆守着余尽吩咐,在暖室中静养。
余尽则日日坐在楼阁之中,以先天八卦拆解卷轴变化。
十二人影在他神念间时聚时散,已有数处首尾相接,只是每逢要连成一体,便又中途断开,叫他始终不得其门。
这一晚,门外又传来那熟悉声音:“兄长,尚未歇息么?”
他摇了摇头,半晌才道:“进来罢。”
白毛鼠推门而入,这回衣裙齐整,手中也没提什么茶果,站在门旁看着他,倒比往日收敛几分。
余尽叹道:“你莫非便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白毛鼠道:“有。修成太乙,便是奴家眼下最大的事。”
“那便回去修行。”
“我若能凭自己修成,又何苦来求兄长?”她道,“兄长这一身元阳,精纯得世所罕见。若肯助我一回,我便有望叩开太乙之门。如此大事,莫说求上半月,便是求上数年数百年又算的了什么?”
余尽听得头疼,心道:“她倒将这条捷径看得死死的。再教训一回,多半还要来。总得叫她自己挪开心思。”
他看着白毛鼠,忽然说道:“你不是还要去捉唐僧么,怎的至今不去?”
白毛鼠脸上神情陡然凝住:“你怎知道?”
余尽道:“我道行高,自然推算得出来。”
白毛鼠眼中惊疑更甚。她盯着余尽看了许久,迟疑道:“你若真个无所不知,前日寻你的徒弟,何必还要问我?”
“推演天机又不是看自家手掌,岂能事事尽知?况且他们入了你洞中重重禁制,气机被遮,当然难寻。”
余尽说得平淡,白毛鼠却愈发拿不准。
他又道:“那金蝉子十世修行,元阳深厚。你若将他请到洞中,劝得他与你同修,道行长进,未必比你在我门前空耗时日来得慢。”
白毛鼠目光闪动,心中盘算不休。
眼前道人虽好,却浑身都是碰不得的神通,半月软磨硬泡,没讨来半分便宜,还受了一场抟炼。
那东土和尚虽然是十世修行之身,却归根到底是个凡人,或许真比这道人容易说动。
她终于不再往前迈入,向余尽福了福,道:“既如此,兄长且安心修炼,奴家便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出了楼阁。
余尽等了片刻,听那脚步声越去越远,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阁中终于清静下来。
他收敛心神,将先天八卦重新展开。乾坤分列,坎离相照,卷轴上十二道身影随神念转动,先前看似各不相干的抬足举臂,此刻竟渐渐有了呼应。
余尽凝神看去,那些身影所行之处,一条条纹路悄然相连,一个阵法的雏形,渐渐浮现在他神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