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毛鼠回来,众妖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跪地叫道:“拜见大王!拜见黄风大王!”
待看到后方的余尽,众鼠妖又好奇不已,只是不敢多问。
三人越过几处花园,来到一座装饰极为华美的宝阁前。
那宝阁上下共有三层,檐角悬着七宝璎珞,门楣嵌着珊瑚玛瑙,殿内不燃凡火,八盏琉璃灯中盛着金色香油,灯焰如豆,却将整座大殿照得灿若白昼。
油香、花香、果香交融一处,清润而不杂乱。
余尽跨入门中,笑道:“令妹果然是个爱宝之人。这一座宝阁雕梁画栋,七宝翠绕,比许多佛殿还要漂亮几分。”
白毛鼠扬起下巴,道:“凡间那些宝殿千篇一律,金漆抹得再厚,也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我这里一砖一瓦皆随自己心意,岂是它们可比?”
黄风怪忙吩咐众鼠妖摆上宴席。
不多时,玉案陈列,金盘交错。摆上的是紫桃、灵梨、赤橘,又有香蕈木耳、石髓黄精,更开了两坛洞藏多年的百花酿。
席位排好,黄风怪却把余尽让到上首。
余尽道:“兄长在前,小弟岂能越位?”
黄风怪摆手道:“妖族席间,不论年岁,只看本事。贤弟今日连我的神风也挡得住,如何坐不得上首?坐得,坐得!”
余尽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推辞,便在上首坐了。
黄风怪坐于左侧,白毛鼠则沉着脸坐在右侧。
酒过一巡,黄风怪端起玉杯,对白毛鼠道:“妹子,今日之事本是误会。你先去招惹我贤弟,又扯坏他衣袍,他念在我的情面上不曾伤你,你该敬他一杯,赔个不是。”
白毛鼠将脸别过一边,道:“我不赔!他用计夺了我许多元阴,害我数百年苦功平白折损。我不寻他赔偿已算好的,还要我向他赔礼?”
黄风怪见状,连忙说道:“她就是这般脾气,贤弟宽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余尽也不在意,摆了摆手,问道:“兄长,小弟此番寻来陷空山,其实还有一事。前些时候,我曾命一头白熊带着几个小妖往此处而来,不知兄长可曾见过?”
黄风怪道:“这陷空山方圆甚广,妖怪也不少。贤弟说的那白熊生得什么模样?同行的小妖又有何特征?”
余尽便将白熊、有来有去等一众妖怪的身形面貌说了一遍。
黄风怪沉吟片刻,摇头道:“不曾见过。若有这般一头白熊入洞,我定然会有印象。”
余尽眉头微皱,暗道:“莫非真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念头转动间,他余光忽然看见白毛鼠神色有异,虽只是一瞬,却哪里瞒得过余尽?
余尽问道:“妹子可是见过他们?”
白毛鼠立马说道:“不曾见过。”
余尽面上笑意渐淡,缓缓说道:“其中那头白熊乃是我亲传弟子,另几只小妖也为我做过不少事情。他们若只是在别处耽搁,自然无妨;若已到了此地,还望妹子实言相告。”
白毛鼠道:“我说没见便是没见。你还要搜我的洞府不成?”
黄风怪将她神色看在眼中,心头顿时生出不好之感,沉声问道:“妹子,那几个妖怪究竟在不在洞里?”
白毛鼠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黄风怪忙道:“妹子,你若真见过他门下,便快些说来,莫伤了自家情分!”
白毛鼠见黄风怪神色严厉,又见余尽周身气息渐沉,知道再难隐瞒,只得低声道:“他们。。。确实来过。”
余尽问道:“如今何在?”
白毛鼠道:“被我擒入洞内,暂时关着。”
黄风怪霍然起身,案上杯盘都被震得一跳,喝道:“你为何擒他们?”
白毛鼠也恼道:“那几个妖怪在山中乱闯,还说要来寻无底洞。我怎知他们是敌是友?自然先抓回来问话!”
“既是问话,为何不曾与我说?”
“你整日只顾喝酒睡觉,我与你说这些作甚?”
黄风怪一时气结,指着她道:“快些带路!若我贤弟门下有个好歹,看你如何交代!”
白毛鼠虽满脸不情愿,到底不敢拖延,只得起身出了宝阁。
余尽与黄风怪跟在她身后,穿过花园,又绕过几重房舍,渐渐到了洞天边缘。
此处再无先前那般明媚景色,头顶日色暗淡,四周怪石嶙峋。
白毛鼠走到一面石壁前,伸手按住一块突起怪石,向左转了三圈。
只听轰隆隆一阵闷响,石壁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甬道。
几人一路向下,又过三道铁门,方才来到一处地牢之前。
黄风怪才往里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只见白熊与小钻风等几个妖怪皆被粗大锁链绑在石柱之上,一个个面色灰白,气息衰弱,原本饱满壮实的身躯已然干瘪许多。
那几妖身上并无多少外伤,可一身精血却已损耗得极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