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草叶翻飞,泥土四溅。
余尽整个身躯陷入地面数尺。还不待他起身,后土又是一脚踏向胸口。他连忙翻身滚开,连忙叫道:“娘娘且慢!境界相差太远,这如何打得过?”
后土收住攻势,道:“放心,我不以大欺小。此刻所用,不过与你一般境界。”
余尽闻言,心中反倒更惊。
一般境界,却能凭一双肉掌将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可见双方所差并非法力,而是对肉身、力量与战斗的运用。
后土朝他勾了勾手指:“来吧,继续!”
余尽看她眼中兴致盎然,知道今日不打是不成了。
他无奈摇头,体内祖巫血脉轰然震荡,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既然娘娘有此雅兴,晚辈便得罪了!”
他双足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转瞬撞到后土身前,一拳直取面门。
后土抬掌一拨,将他拳锋引向旁处。
余尽另一只手已化拳为肘,撞向她胸腹。
后土屈膝一顶,正中他肘尖,二人筋骨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余尽只觉手臂发麻,后土却纹丝不动,反手便扣住他肩头,五指如铁钩般陷入血肉。
余尽吃痛,腰身一沉,稳住下盘,另一只拳头照着后土肋下轰去。
后土硬受一拳,身子晃也不晃,反倒咧嘴一笑:“这才像些样子!”
她抓住余尽肩头,猛然向下一压,同时一记膝撞顶在他腹间。余尽胸腹剧痛,张口喷出一股浊气,又被后土抡臂甩出,贴着草地滑出百余丈。
他翻身而起,眼中战意渐盛。
祖巫分身本就由精血凝聚,天性崇尚征伐。先前因后土身份,他始终心存顾忌,不愿全力出手。可后土招招直取要害,半分情面也不留,几次交锋下来,他体内凶悍本性也被彻底激发。
余尽脚下一震,不再避让,迎着后土正面撞去。
拳对拳,掌对掌;肩撞肩,膝迎膝。
两人不施法宝,不展神通,纯粹以血肉筋骨近身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如两座神山相击;每一次踏足,都似万军战鼓齐鸣。
二人从草原东边打到西边,又从地面打上高空。
余尽一拳落空,拳风将百里青草压得齐齐伏地;后土反手一掌拍来,他抬肩硬接,肩骨当即裂开。
可无论二人如何搏杀,此方天地始终不曾真正崩裂。
天空仍旧明亮,草原也只是随战势起伏。拳劲才撕开地面,裂缝转眼便自行合拢;劲风卷断青草,下一刻又重新生长。
这里仿佛是另一方独立天地,任凭他们倾泻力量,也难伤其根本。
后土越打越是兴奋,拳脚也愈发凶狠:“软得跟个泥人似的。你这般实力,放在远古,连我族中寻常大巫都比不上!”
余尽抹去嘴角鲜血,道:“晚辈本就没学过多少战技。娘娘若看不过眼,不妨多指教几招。”
后土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血猛然爆发。
但见其身形拔高,兽袍随风鼓荡,两条长腿渐渐合一,化作一条巨蛇之尾。
蛇鳞片片,似山川纹理,又如大地经络。上身仍是人形,长发飞舞,正是后土祖巫真形。
余尽也不甘示弱,身躯急剧拔高,头生峥嵘角,背后四翅开。左臂水气绕,右臂火焰冲,周身另有雷风,诸般祖巫异相汇于一身。
后土见了,却大笑起来:“不三不四,破绽百出!”
蛇尾一摆,她已撞到余尽身前。
余尽四翅齐振,身形骤然加快,水火并行,照着后土两侧夹击。
后土既不躲闪,也不格挡,将蛇尾往地上一拍。
一股沉厚伟力将余尽分身拍飞,他心知不妙,正欲借四翅遁走,后土双手已抓住翅膀。
“你将这般明显的破绽露给敌手,是不想活了?”
后土两臂一分。
嗤啦!
余尽背后两只羽翅竟被她生生撕裂。血液漫天洒落,剧痛直入神魂,疼得他怒吼出声。
他转身以双角撞去,后土却屈指在其中一根角上轻轻一弹。看似随意的一击,竟将那根峥嵘长角从中打断。
余尽踉跄后退,后土又欺身而上,一拳打在他胸口,一掌拍中他脊背。分身之躯顿时浮现数道裂纹,筋骨仿佛都要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