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巫分身放下兵书,说道:“大圣有七十二般变化,又有如意金箍棒。区区天牢,弹指可破,为何反来寻我?”
悟空道:“天牢里外尽是凡人,层层看押。俺若一棒打去,牢门虽开,那些守卫也不知要死多少。师父又不许俺伤人,这才有些束手束脚。”
祖巫分身点点头,道:“既如此,我出手救他也可,只是这样便算还了大圣一个人情,如何?”
悟空闻言,顿时迟疑起来:“这厮的人情来之不易,若只用来破一座凡间天牢,未免太过浪费了。”
猴王眼珠一转,道:“你这人果真一点情面不讲。好歹前次在狮驼国,俺师父也帮你超度了那么多冤魂孤鬼。你岂能袖手旁观?”
祖巫分身道:“唐长老超度亡魂,功德都落在他自己身上。那是助亡魂脱苦,也是助他修行,可不是助我。大圣若要拿此事换人情,怕是不成。”
悟空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好,好,好!你这道人真会算账。俺老孙不求你,自己想办法便是!”
祖巫分身含笑道:“大圣慢走。”
悟空哼了一声,收了金箍棒,转身便出了营帐。
他先回到先前歇息之处,寻着正在吃喝的八戒。
八戒面前摆着一盆稀粥、六七个蒸饼,正埋头吃得香甜。
忽见悟空进来,忙道:“大师兄,你不是进城护着师父么,怎的又回来了?”
悟空道:“呆子,莫要只知道吃了!师父叫那妖怪拿进天牢了。”
八戒惊讶道:“甚么?不是当使者,怎的还能被下狱?”
悟空道:“少啰唣。快随俺进城,将师父给救出来。”
八戒抹了抹嘴,道:“那城门关得紧,如何进去?”
悟空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灰褐飞鼠,张开薄翼,在帐中盘旋一圈。
“照俺这般变。”
八戒依言捻诀,也变作一只飞鼠。
只是他腹大身沉,飞鼠虽小,可那肚皮依旧圆滚滚垂在身下,薄翼扇得呼呼作响,飞起时东摇西晃。
悟空见了,忍不住笑道:“好个夯货!这轻便的飞鼠到了你手里,倒似怀了十个月的胖耗子。”
八戒道:“哥哥莫拿老猪取笑。能飞便成,管他肚皮大不大。”
两只飞鼠趁着夜色,一前一后往比丘城飞去。
他们走后不久,分身帐外忽有一缕青烟升起。
烟气散处,本地城隍显化身形,入帐拜道:“小神拜见太玄真君。”
祖巫分身道:“深夜来此,可是城中有变?”
城隍道:“小神遣阴兵探得消息,那妖怪已经吩咐下去,明日便要取那些孩童性命,开炉炼药。且国丈得知唐长老乃十世修行善人,也要以圣僧心肝入药。此事紧急,请真君定夺。”
祖巫分身神色未变,道:“齐天大圣已然到此,无须担心。你且去那城中天牢,将此事告知于唐长老,看他如何。”
城隍领命道:“小神明白。”
言罢,化作一股阴风,往城中去了。
而那悟空、八戒飞到天牢外,伏在高墙檐角往下看去。
但见外院火把通明,数十名兵卒披甲执枪,守住前后门户。
悟空看清守卫方位,对八戒道:“随俺来。”
两只飞鼠贴着墙根掠过,从一处通风小窗钻入牢中。待寻到唐僧牢房,正见一个满脸胡须的狱卒提着灯笼前来巡视。
悟空飞到那狱卒头顶,拔下一根毫毛,轻轻一吹。一只瞌睡虫落在狱卒面上。
那人只觉眼皮发沉,扶着墙打了个哈欠,未走两步,便软软倒在草堆旁,鼾声大作。
悟空现出原身,取了狱卒钥匙,打开牢门。
唐僧见两个徒弟来,忙道:“悟空,八戒,你们可算来了。”
八戒心疼道:“师父,这地方又湿又冷,可苦了你了。快随我们出去。”悟空道:“急什么。外头那么多人,你便这么带着师父走?”
八戒道:“人多怕什么,不过都是些凡人罢了,打将出去便是。”
悟空怒道:“你这呆子,这些人自然是不惧,可万一引动城内军士,届时如何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