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们常说,钟楼的钟,永远停在了10:27。
那是守钟人消失的时刻。
沈寂看向陆知衍,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江渝号案是二十年沉冤,而这桩钟楼案,竟是四十年旧秘。
时间越久,真相埋得越深,牵扯的人、权、利益、罪恶,便越可怕。
苏秉言显然看出了两人的顾虑,他没有催促,只是缓缓抬起手,从内袋里拿出一张早已泛黄、边缘卷曲的老照片,轻轻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男人穿着老式工装,戴着帽子,笑容憨厚,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女人站在一旁,温柔恬静。
背景,正是那座古朴的沧澜老钟楼。
照片下方,有一行模糊的钢笔字迹:
1986年春,林建军全家于钟楼前留影。
“林建军,就是当年的钟楼守钟人。”苏秉言的声音微微发颤。
“照片里的孩子,那年只有五岁,一夜之间,父母双双消失,他也下落不明,至今生死未卜。”
沈寂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照片,只觉得重如千斤。
照片上的笑容温暖纯粹,与“失踪”“悬案”“禁忌”这些冰冷的字眼,格格不入。
“当年的官方结论是什么?”沈寂沉声问。
“失踪。”苏秉言闭上眼,语气里充满了愧疚与痛苦,“定性为:因家庭矛盾,私自离家,下落不明。”
“那不是真相。”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坚定,字字清晰:
“我父亲,在临终前抓着我的手,反复告诉我林家三口是被人害死的。”
“他们不是离家出走,他们是被灭口的。”
沈寂眸色一凝:“灭口?为什么?”
苏秉言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落日彻底沉入江面,久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暮色,久到晚风都带上了一丝凉意,才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个埋藏在苏家三代人心中、压了沧澜四十年的秘密:
“因为林建军,亲眼看见了江东制药厂的真相。”
“1986年,钟楼停摆的同一晚,江东制药厂发生‘毒气泄漏事故’,死亡13人。”
“那不是意外。”
“是人为。”
“是有人故意释放违禁实验毒气,事后掩盖尸体、伪造现场、买通上下,把一场蓄意的罪恶,改成了一场天灾。”
“林建军路过,看见了一切。”
“所以,他必须死。”
陆知衍指尖微微一紧,心脏猛地一沉。
又是灭口。
又是掩盖真相。
又是用一条条无辜的性命,换取利益与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