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号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沧澜的深处,竟然还藏着一桩更古老、更黑暗、更残忍的血案。
沈寂握着照片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看向苏秉言,声音低沉而冷冽:“苏市长,你应该清楚,你对我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四十年前的沧澜,从上到下,都有人在包庇罪恶。”
“意味着,这桩案子,牵扯的不是普通凶犯,而是权力、家族、利益网。”
“意味着,你亲自委托我们查案,等同于——亲手撕开你头顶,甚至你家族身上的伤疤。”
苏秉言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退缩。
他抬起头,直视沈寂的眼睛,一字一句,沉重而坦荡:
“我知道。”
“因为当年主导江东制药的人,是我亲大伯苏振海。”
“当年协助转移尸体、修改记录、压下案件的人,是我父亲苏秉坤。”
“我是苏家的儿子,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我一生清廉为官,可我活在亲人的罪孽之上,活在13条亡魂与三条无辜人命的阴影里。”
“我睡不着,吃不香,每一次站在钟楼下,都觉得那口停摆的钟,在敲我的良心。”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沈顾问,陆法医,我不是要掩盖什么,我是要赎罪。”
“我要给林家一个交代,给13位死者一个交代,给四十年的沧澜,一个交代。”
“我要让那口停摆了四十年的钟,重新响起来。”
暮色彻底笼罩了老巷,第一盏路灯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三人身上。
沈寂沉默着,将那张泛黄的照片,紧紧捏在手里。
他看向身边的陆知衍。
陆知衍也正看着他,眼底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坚定的支持与温柔的信任。
真相不会被时间埋葬,审判也永远不会缺席。
沈寂缓缓抬起头,看向苏秉言,墨色眼眸里,是历经生死后依旧坚定的光。
他开口,声音低沉、清晰、不容置疑:
“这桩案子,我们接了。”
“四十年前的真相,我们帮你挖出来。”
“四十年前的罪恶,我们帮你送上审判席。”
苏秉言猛地一怔,随即,这个在无数场合镇定自若的沧澜市长,竟然红了眼眶,对着两人,深深弯下了腰。
“谢谢你们。”
“谢谢……”
晚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