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干净锃亮,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司机下车,恭敬地站在一旁,目光沉稳,一看便知是专业安保。
正在散步的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沈寂不动声色地将陆知衍往身后轻护了半分,墨色眼眸沉沉望向轿车,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刑侦一线的警惕与沉稳。
没有警笛,没有警员,没有任何官方通知。
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绝不是普通访客。
车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面容带着浓重疲惫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下来。
他头发微白,脊背挺直,眉眼间带着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却又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重与悲凉。
即便没有任何标识,沈寂与陆知衍也一眼认出了他。
沧澜市人民政府市长,苏秉言。
整个沧澜市的最高决策者。
江渝号案结案报道里,他曾公开露面,向全市遇难者家属致歉,向沈寂、陆知衍致谢。
只是那一次,他隔着人群,隔着镜头,远没有此刻这般近,这般沉重。
苏秉言没有带秘书,没有带随行人员,独自一人,缓步走向两人。
他走到沈寂面前,没有摆任何市长的架子,甚至微微低下了一贯高昂的头,声音沙哑而恳切:
“沈顾问,陆法医,冒昧打扰,我是苏秉言。”
沈寂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苏市长。”
陆知衍也轻轻点头,心中已然升起一丝不安。
能让市长亲自登门、独自前来、神色如此凝重的事,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慰问与感谢。
一定是一桩压在他心头、压在沧澜市深处、连官方渠道都难以启齿的旧案。
苏秉言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紧扣的手,又落回沈寂脸上,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沉重。
“我知道你们在休假,本该让你们安稳休息,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整个沧澜,整个省内,甚至全国,我只信得过你们两个人。”
沈寂眸色微沉:“苏市长想说什么?”
苏秉言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话说出口:
“我想委托你们,重启一桩尘封了四十年的悬案。”
“四十年前,沧澜老钟楼,守钟人一家三口,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句话落下,空气骤然一静。
晚风依旧轻缓,落日依旧温暖,可一股无形的寒意,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缠绕在每个人的脚边。
沧澜老钟楼。
这个名字,在沧澜是一个禁忌,一段讳莫如深的传说。
它矗立在城市正中央,是沧澜最古老的地标,青砖砌墙,木梁架构,塔顶悬挂着一口百年铜钟。
可从1986年开始,钟楼便被彻底封禁,铁门紧锁,围墙高筑,禁止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