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刀,根本刺不穿他早已麻木的心脏。
陆知衍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温和却有力:“顾安,结束了。”
结束了。
所有的罪恶,所有的逃亡,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苦。
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顾诚被按在棺材上,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顾安,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怨毒:“我是你爸!你就算送我进监狱,你身上流的也是我的血!你一辈子都洗不掉!”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针,刺破了顾安所有的伪装。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那个被按在棺木上、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的父亲。
他一生痛苦的根源。
顾安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棺材前,目光平静地落在顾诚脸上。
“我身上,确实流着你的血。”
“但我不会成为你。”
“你用命换钱,我用命赎罪。”
“你藏在黑暗里苟活二十年,我站在阳光下,接受审判。”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坚定、没有一丝颤抖,成为这场血亲终局里,最沉重的宣判:
“顾诚,你罪无可赦。”
“你害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我的哥哥,害死了江渝号上一百二十条人命。”
“你抛弃亲儿,伪造死亡,骗保敛财,杀人灭口。”
“我无法选择我的血脉,但我可以选择我的正义。”
“我杀了人,我伏法。”
“你犯了罪,你也跑不掉。”
“从今往后,我没有父亲。”
“你我之间,只有罪与罚。”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顾诚一眼,转身朝着停尸房外走去。
背影挺直,孤单,却不再飘摇。
他不再是那个被仇恨推着走的孩子,不再是那个躲在雾里的执行者。
他是顾安,是受害者,是罪人,也是一个终于敢面对真相的人。
屋外,海雾正在缓缓散去。
一缕微弱却坚定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殡仪馆的瓦檐上,落在老旧的木门上,落在顾安苍白却平静的脸上。
沈寂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一份对生命与法律的尊重。
陆知衍走到沈寂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结束了。”陆知衍轻声说。
沈寂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清晰的江面。
警车载着顾诚呼啸离开,江西老巷的居民纷纷走出家门,望着警车远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有人低头,有人叹息,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二十年的秘密,二十年的恐惧,二十年的沉默,在这一刻,终于被阳光晒透,被真相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