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的话音落下,顾安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空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绝。
“他回那里,不是为了躲。”
“是为了杀我。”
“他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儿子。”
“我活着,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最大的罪证。”
沧澜江西老巷,殡仪馆。
海雾浓到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老旧的殡仪馆坐落在巷子最深处,围墙斑驳,灵幡飘动,空气中弥漫着香灰与檀香混合的味道,阴冷而死寂。
顾诚确实在这里。
他穿着一身凌乱的西装,面色阴鸷,站在停尸房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几十年的安稳人生,早已磨平了他最后一丝良知。
事到如今,他想的不是忏悔,不是自首,而是斩草除根。
只要顾安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指证他。
只要顾安死了,他的富贵人生,还能继续。
他站在阴影里,像一头等待猎物的恶狼,眼神冰冷,毫无温度。
他在等他的儿子。
等一个亲手杀死他的机会。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老巷的寂静。
沈寂、陆知衍、江阔带着队员迅速包围殡仪馆,警灯红蓝交替,刺破浓稠的海雾。
顾安走在最前面。
他脚步平稳,脊背挺直,脸上没有泪,没有恨,没有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推开殡仪馆破旧的木门,一步一步,走进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走进这场,属于他的,最终血亲审判。
停尸房的灯,应声亮起。
顾诚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
“小安,好久不见。”
“爸爸来接你了。”
棺前终局,父罪子判
殡仪馆停尸房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将屋内一切照得冰冷又清晰。
靠墙立着几口尚未上漆的楠木棺材,正是陆知衍在尸检中确认过的老料,木纹深沉,带着常年封存的阴湿气。
地面冰凉刺骨,空气里混杂着香灰、消毒水与陈旧木料的味道,是顾安闻了二十年的气息。
顾诚站在棺材旁,右手反握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刀刃反光刺眼。
他西装凌乱,头发微散,早已没了照片里企业家的体面儒雅,只剩下穷途末路的阴鸷与狠戾。
看见顾安推门走进来,他甚至扯出了一抹笑,语气轻得像家常闲聊:“小安,长大了,长得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