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婆拄着拐杖,站在桂花糕店门口,看着顾安被警员温柔地带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落下两行泪。
她救了他,却守了一辈子谎言,欠了他一辈子安稳。
市局审讯室里,周明诚、苏琴、顾诚三人对当年策划沉船、骗保杀人、隐瞒真相的罪行供认不讳。
所有证据链完整闭环:船底凿痕残留的铁屑、保险单原件、当年的分赃记录、顾安的供述、幸存者的指证……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而顾安,也主动签下了认罪书。
他承认自己以复仇为名,连续杀害四人,事实清楚,罪名成立。
没有人逼他,没有人诱供。
他自愿接受法律的审判。
因为他终于明白
真正的审判,从来不是私刑,不是杀戮,不是以血还血。
真正的审判,是真相大白,是罪恶伏法,是亡者安息,是生者心安。
傍晚时分,沧澜的海雾彻底散尽。
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温暖而辽阔。
沈寂和陆知衍并肩站在江边,晚风轻拂,带着海水的咸腥,却不再阴冷压抑。
陆知衍靠在沈寂肩头,轻声说:“顾安会被判很重的刑吧。”
“会。”沈寂点头,声音沉稳,“故意杀人,罪名成立,依法判决。但他自首、认罪、揭露重大旧案,法庭会酌情考量。”
“他其实很苦。”
“苦不是犯罪的理由。”沈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目光温柔却坚定。
“但苦,可以被看见,被理解,被安放。法律惩罚罪恶,也保留人性的温度。”
陆知衍抬头,看向沈寂的眼睛。
夕阳落在他眼底,将那抹浅淡的冰蓝融化成一片温暖的光。
江面之上,夕阳万丈,铺满整片江水。
江渝号的冤魂,终于安息。
法槌落定,日光归岸
沧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这一天,整座城市的目光都聚集于此。
持续半年的连环浮尸案、尘封二十年的江渝号特大沉船惨案,在无数媒体镜头与旁听群众的注视下,正式开庭宣判。
旁听席座无虚席。
有死者家属,有老巷居民,有记者,有闻讯而来的市民。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声法槌,等待一场迟到了整整二十年的正义。
陆知衍坐在沈寂身边,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目光平静地望向法庭中央。
沈寂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度沉稳,力量无声。
他们是这桩惊天旧案的破局者,是真相的守护者,此刻,只做一场审判的见证者。
被告人席上,三人并排而立。
顾诚穿着囚服,头发花白,脊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垂着头,不敢看全场的目光。
他身边,周明诚、苏琴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