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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佐藤次郎的病房下(第1页)

我走酱园通道,从水关出城。”

陈济堂把名单页折好,贴身放进衬衫口袋,纸页贴在心口的位置,被体温焐着。

他转向枝子:“你父亲的心脏有旧伤,假死针的风险很大。

针入膻中穴,气机骤停,心跳会停跳三到五息。

旧伤在左心室后壁,停跳的时候心肌缺血,有可能醒不过来。”

枝子把通风管道图往他面前推了一寸。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被油灯照得发亮,但没说话。

陈济堂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信我吗?”

枝子把藤箱合上,铜搭扣“嗒”地一声扣死。

她站起来,右肩的纱布从衣领里露出来一截,纱布边缘洇着淡黄色的药渍。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闩杆是松的,被她一碰就晃。

她没回头,说:“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医者面前只有病人,没有敌人。

山田把这句话踩碎了,我要把它捡回来。

明天正午,我在宪兵队后门等。

你扎针的时候,我在烟道里看着。”

她拉开门,胡同里的冷风灌进来,油灯火苗往上一蹿,又缩回去。

门在身后合上,门板上的铁钉挂住了一根线头,线头是靛蓝色的,从门框的旧布帘上扯下来的。

陈济堂把银针重新抽出来,针尖在灯焰上又过了一遍,这次针身泛出的不是青蓝,而是一种极淡的紫。

他把针插回袖口,对金毓秀说:“你走之前,把粥喝了。

凉了伤胃。”

金毓秀端起碗,粥皮已经凝成一层硬膜,她用筷子挑开,底下的粥还是温的。

她喝了两口,放下碗,碗底在桌上又划出一道湿痕,和之前那道交叉成一个“十”字。

迟照野拄着拐走到桌前,把那截铜丝放在通风管道图旁边,说:“烟道里的炸药我埋好了,引线从地牢后墙的砖缝里穿过去,点火的线头藏在排水沟第三块石板底下。

你跳烟道的时候,我在排水沟那头拉线。”

陈济堂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那行日文朝上。

他拿起裁纸刀,在照片背面划了一道,刀尖挑开纸层,夹层里掉出一片极薄的竹膜,竹膜上印着先农坛圜丘坛的平面图,燎炉的位置用红笔圈着,旁边一行小字:“真本焚于此,山田必抢。”

陈济堂把竹膜对着灯看了一眼,竹膜上的红圈透过光,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暗红的圆影。

他把竹膜收进袖口,和银针放在一起,袖口里层是粗布的,竹膜贴上去,被针尖轻轻压住。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

胡同口的老槐树被风刮得枝杈在瓦檐上来回磨,声音像钝刀割绳。

陈济堂走到门口,手搭在松动的门闩上,闩杆上的线头已经掉了,落在门槛的灰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碗,碗底那个“十”字湿痕正在慢慢收干,边缘先浅下去,中间还洇着一点水光。

他对迟照野说:“明天早上,你把那五的姐姐那兰留下的那封信找出来。

信里提到唐敬堂,唐敬堂是唐予安的叔父。

那五去太原找他,说明唐敬堂手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迟照野把铜丝重新叼回嘴里,铜丝在嘴角翘着,像一根细长的牙签。

他拄拐往外走,拐杖头在门槛上又磕了一下,这次磕掉了一块木屑,木屑落在门槛的灰里,和那根靛蓝线头挨在一起。

陈济堂把门关上,闩杆推到底,松动的闩杆在槽里晃了晃,没卡死。

他站在门后,听见迟照野的拐杖声在胡同里一下一下地敲,敲到第三下的时候,远处宪兵队的方向传来一声铁门关合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扔进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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