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隐忍伪装,七年隔墙相望,七年克制相守。
他们在人前是普通搭档、竞争同行、疏离同事。
藏起爱意,藏起温柔,藏起六年前的隐秘婚约,藏起八年前的宿命初见。
可从今夜开始,不必再藏了。
他当众为他对峙全场,为他击碎流言,为他锤破谎言,为他撑起整片天。
风暴未歇,风波未尽。
但从此以后,风雨同舟,光明正大。
他不再是一个人对抗所有黑暗。
我来了。
从今往后,我陪你并肩,直面所有过往、所有算计、所有风浪。
出租车稳稳停在五星级酒店气派的正门门口,晚风裹挟着曼谷深夜的潮热扑面而来。黄乐荣迅速付完车资,抬步径直走进敞亮通透的酒店大堂。
一如娜拉所说,大堂休闲休息区散落蹲着四五个手持相机、录音设备的记者,个个眼神警觉,蓄势待发,显然是守了许久。几人瞥见一身白衬衫、身形清挺的黄乐荣瞬间起身,脚步匆匆就要围堵上前,话筒和镜头齐齐对准过来,细碎的追问声已然响起。
黄乐荣神色未变,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全程没有停顿、没有回头,刻意避开所有镜头,步伐沉稳快速,径直穿过光洁的大理石大堂,快步抵达电梯厅。指尖利落按下上行按键,电梯门应声开合,他侧身迈入,按键按下十二楼。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追问与喧嚣。一瞬间,所有嘈杂尽数被隔绝在外,只剩密闭轿厢里安静的空气,压得人心头微宁。
电梯屏幕的数字缓缓跳动:5、6、7、8……一路攀升。
镜面电梯壁映出黄乐荣疲惫却坚定的身影,连日连夜的奔波紧绷,让他本就清隽的面容透着几分苍白,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是整夜未眠、殚精竭虑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藏着绝不退让的笃定,藏着护人到底的温柔执拗。
十二楼抵达。
叮咚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安静的高级客房走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静谧无声。暖黄的廊灯温柔洒落,褪去了展厅的冰冷对峙,多了几分独处的暖意。黄乐荣抬步走出,目光快速扫过门牌号,稳稳停在1217客房门前。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短短数秒等待,却漫长得像熬过一个世纪。
下一秒,房门从内侧被轻轻拉开。
门后,陈炳林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
一身衬衫褶皱凌乱,是连日紧绷、无心打理的狼狈,乌黑的头发乱糟糟覆在额前,褪去了展会之上从容专业的老板模样。最让人心疼的是那双眼睛,眼尾通红,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眼睑微微浮肿,盛满了压抑已久的委屈、疲惫、狼狈与破碎。
短短半日的舆论风波、当众构陷、旧事重提,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坚硬的伪装,像一场盛大劫难过后,狼狈残存、满身伤痕的旅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咫尺距离,两人静静对视,周遭的时间仿佛彻底凝固。
所有展厅的对峙、全网的流言、八年的阴影、千里的奔赴,尽数浓缩在这无言的对视里。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克制。
陈炳林眼底猛地翻涌上压抑许久的情绪,抬手骤然发力,一把将门前的黄乐荣狠狠拽进房间。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走廊所有光线,隔绝了整个世界的风雨。
下一秒,一个力道极重、沉默无声的拥抱骤然落下。
陈炳林死死箍着黄乐荣的腰身,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这个拥抱滚烫、沉重,裹挟着数日隐忍的所有情绪——被当众污蔑的滔天愤怒、被颠倒黑白的极致耻辱、被旧阴影裹挟的无尽委屈、孤身硬扛风暴的无边无力,还有在绝境之中看见他奔赴而来、为自己撑腰的滚烫希冀与脆弱释然。
千言万语,尽数压在沉默的相拥里。
黄乐荣心头一软,所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抬手温柔环住他单薄颤抖的脊背,轻轻安抚着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
“我都看到了。”
良久,湿热的呼吸拂过颈间,陈炳林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藏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贴着他耳畔低低响起。
“娜拉给我开了现场直播……我全程都看完了。”
“你怎么敢的?”
敢孤身奔赴千里,敢当众对峙业内前辈,敢顶着满城流言、无数镜头,为他赌上自己的声誉、专业、前程,为他击碎所有构陷。
“我怎么不敢?”
黄乐荣微微收紧手臂,回抱住满身伤痕的人,语气温柔却坚定,字字赤诚,落地有声。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欺负你、污蔑你、毁掉你的名声,我不站出来,谁站出来?护着你,本就是我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不敢。”
陈炳林微微松开些许怀抱,泛红的眼眸定定望着他苍白疲惫的脸,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触感温热细腻,满是心疼。
“你眼底全是红血丝,一夜没睡?”
“嗯,飞机上没合眼。”黄乐荣坦然应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程都在复盘那张草图的破绽,梳理你所有的创作习惯,反复推演细节对比,想着怎么当众驳倒他,帮你洗清所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