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走廊比前面的窄了大约三十厘米,菲斯克的两个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墙壁,他的肩膀蹭过混凝土墙面时,墙面上的暗红色符文染在卫衣的深灰色布料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印子。
通讯器里传来法蒂玛的呼吸声,呼吸的频率很平稳,每三秒一次,像是在快速移动中保持着呼吸节奏。
然后呼吸声中间夹了一声极短促的闷哼,不是法蒂玛的声音,是别人的,随后是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然后法蒂玛的呼吸恢复平稳。
“法蒂玛。你那边什么情况?”
“解决了两个巡逻的。步枪。已经进入礼拜堂。”
扎坦娜的声音跟在后面。
“这位大姐手劲真大。直接掰断了脖子。”
“你在旁边看着?”
“我负责隐身术。她负责动手。分工明确。”
菲斯克没有说话。
脚步继续朝前走着。
走廊的地面从泥地变成了石砖,石砖的表面上有凝固的暗红色液体沿着砖缝朝前流淌过的干涸痕迹,液体的源头朝走廊更深处延伸。
“对了,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一下,这位恶魔公爵是神话中的哪一位?”
斯塔克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
“这时候更不能说她的名字。”扎坦娜说道。
“她?”
“对。她……你们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吗?”
摩根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语调变了一下,从一直维持的沙哑冷漠中多出一层很薄的什么东西,菲斯克分辨不清那到底是讽刺还是苦涩。
“你们……不会一直以为那位公爵大人是个男的,对吧?”
菲斯克的脚步慢了半拍,头朝右肩的方向偏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
“难道不是?”
“那位公爵大人是一位女性恶魔。
地狱里的称号不分性别。
公爵就是公爵。
但是她的本体是雌性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钟爱用小女孩当化身。因为她需要一个和自己性别一致的容器。而且越年幼越好。
年幼的身体可塑性最强,灵魂的抵抗力最弱。
就像是曾经的我。”
“你以前也是她的化身?”菲斯克疑惑地问道。
“曾经是候选人。我出生以后她观察了我五年。
只是我的身体排斥了她的意识。”
“排斥?”
“半恶魔的体质里有一半是人类血统。
人类血统里的自我意识如果太强,会抵抗外来意识的侵入。我小时候脾气就大。四岁就敢拿叉子戳保姆的手。
她觉得我的自我意识太强,不适合做容器。”
“所以她放弃了你?”
“她没有马上放弃。她等到我十五岁发育以后才最终放弃。”摩根的人字拖在石砖上拍了一声特别响的啪嗒,像是故意踩重了。
“理由是:你长大了,不可爱了。”
菲斯克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下。
“被嫌弃了?”
“被嫌弃了。一个来自地狱的公爵大人嫌弃我长大以后不够可爱。你说好不好笑。”
“挺好笑的。那你现在这个体型……”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侧朝后指了一下,手指的方向大概对着摩根腰部以下的某个位置。
“应该也不符合她的审美?”
“你在看我屁股?”
“你穿着一件长及膝盖的T恤,底下什么都没穿。
我很难不看。”
“我底下穿了内裤。”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