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的脚步停了一秒钟,然后重新跟上来,人字拖的啪嗒声频率加快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是真空的?”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摩根的右手从身侧朝下伸去,手指捏着灰色T恤的下摆朝下拉了一把,T恤的下摆从大腿中部被拽到膝盖上方的位置。
走路的姿势从正常步幅变成了两条腿稍微并拢一点的碎步,人字拖在石砖上的拍击频率从啪嗒啪嗒变成了更密集的啪啪啪啪。
“放屁,我明明穿了。”
“噢,是吗?那我看错了。”
“不如你掀起来让我看看,帮你确认一下。”
“你……”
通讯器中斯塔克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喂喂喂。你们的通讯频道是公开的。”
“我们全程都能听到。”
纳迪亚的声音紧跟着从通讯器中冒出来,带着枪械射击之间间隙里的那种断断续续。
“我就说嘛……这才像他。”
“你们能不能专注一点?”
“红外显示两个小热源已经到达地下二层入口位置。”
“你们还有大概三分钟。”
菲斯克的脚步加快了,工装裤的裤腿在加速的步伐中朝两侧甩着,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铁门,铁门的表面锈迹斑斑,门框上刻着和墙壁上一样的暗红色符文。
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握成拳头朝铁门的正中央砸了一拳,念力场从拳面朝门板的表面扩散出去,铁门从门框上脱落朝走廊对面的墙壁飞了过去砸在墙壁上嵌进混凝土里大约五厘米深。
铁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圆形的大厅,直径大约十五米,天花板的高度从走廊的两米五升高到至少五米。
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的缝隙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石板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燃烧。
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向下的螺旋楼梯,楼梯的扶手是铸铁的,表面上刻着扭曲的人形浮雕。
大厅的对面另一道门同时被推开,法蒂玛的身体从门后面走进来,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上沾着红色的液体,指甲缝里嵌着暗色的碎屑。
扎坦娜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燕尾服外套的左袖上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口子,白色衬衫从破口处露出来。
“到了。”
四个人的身体在大厅中央汇合,螺旋楼梯的入口就在脚边,台阶朝下旋转着延伸进黑暗中。
楼梯口的铸铁扶手上刻着的人形浮雕从扶手的顶端一路蔓延到黑暗看不见的深处,浮雕上的人形姿态扭曲,有些张着嘴像在尖叫,有些蜷缩成球状,有些被拉长变形成不符合人体结构的比例。
菲斯克的右脚踏上螺旋楼梯的第一级台阶。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了,也不是湿度变了。是空间本身的质地变了。
脚下的台阶在他的重量踩上去的瞬间从铸铁的硬度变成了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肌肉组织上面,台阶的表面在他的鞋底下微微凹陷下去又弹回来。
螺旋楼梯的扶手上那些人形浮雕在他的手碰到扶手的瞬间开始蠕动,浮雕上张着嘴的人形嘴巴朝更大的角度张开,蜷缩的人形从蜷缩的姿势中伸展开来,铸铁的表面像是变成了活的皮肤。
然后墙壁开始移动。
圆形大厅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朝中央收缩,混凝土的墙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朝内推着,墙壁和墙壁之间的空间在十秒钟之内从十五米的直径缩小到十米,然后从十米缩小到五米。
新的墙壁从地面向上生长,混凝土块从石板缝隙中涌出堆叠而上,一道一道的墙壁在大厅中央竖起来,将圆形的空间分割成一条一条的窄巷。
菲斯克的右手从扶手上松开,朝法蒂玛的方向伸过去要抓她的胳膊,但是一道墙壁从地面上拔地而起插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混凝土的墙面在不到一秒钟之内长到天花板的高度把菲斯克和法蒂玛隔开。
“法蒂玛!”
墙壁对面没有回应。
菲斯克的头朝左转,摩根的身体应该在他的左后方,但是又一道墙壁从左侧的地面上升起来,混凝土块的堆叠速度快得像是快进播放的建筑工地,一秒钟之内墙壁从地面长到天花板把左侧的空间封死。
右侧。又一道墙壁。
前方。又一道墙壁。
十秒钟之内,菲斯克的身体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墙壁围困在一个大约两米乘两米的狭小空间里,天花板的高度从五米降到了三米,白炽灯泡从天花板上消失了,唯一的光源是石板缝隙中泛着的暗红色微光。
通讯器里只剩下电流的嗞嗞声。
“斯塔克?”
嗞嗞声。
“扎坦娜?”
通讯彻底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