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奇怪,问苏苻淮,苏苻淮却不说,只不经意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夜已经深了,谢岁安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睡不着。 谢槐早就没有和他一起睡了,那天宫卮夜闯他房间过后,谢岁安就不跟谢槐一起睡了。 他害怕宫卮晚上又偷偷过来,两个人又要打起来。 他不喜欢他们打架,所以自己要做一个好的“和事佬”,不让他们找到打架的机会。 月亮高悬,从薄薄的窗户纸透进来模糊的月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房间的陈设。 烛火已熄,只余安神的熏香,清新淡雅的味道一点点弥散在房间里。 谢岁安抱着被褥闭着眼睛数星星,数到暧昧 谢岁安借着影影绰绰的月光瞅着窗户前高大的身影,越看越奇怪,越看越疑惑。 宫卮有这么……大吗? 那个黑影还是不说话,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如果不是空气中尚有略微沉重的呼吸声,可能还真分辨不清了。 谢岁安唇瓣慢慢抿起,抓着床幔的手指逐渐用力,眼珠控制不住地飘忽起来,心中慌乱。 难道不是宫卮吗? 他忍不住小小声开口,声线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是谁呀?” 黑影似乎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紧张与害怕,终于挪动了脚步,一步步沉重又明确地朝谢岁安走去。 谢岁安吓得往后退了退,脚在床榻上蹬了蹬,把被褥都挤到了床边,和黑影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黑影一顿,借着良好的视力可以清楚的看见柔软的床榻上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双手拽着被子挡在身前,紧张又无措地盯着他。 可能是从他的身形看出了一点熟悉感,谢岁安并未大喊大叫的叫人,反而试探地默许了他的靠近。 黑影心中稍柔,低低地叫了一声。 “岁安。” 谢岁安被这一声“岁安”叫得头皮发麻,他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嘴巴张开了一条小缝,良久才略带惊喜地叫出声来。 “大个子!” 他瞬间不害怕了,从角落里爬到床边,双膝跪在床上攀着裴定川的胳膊直起身子,高兴地仰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怎么来啦?” 他和裴定川自来到京城后就鲜有见面的时候,时间最长的还是他来谢府教谢槐武艺。 但是离他最后一次来谢府又有好一段时间了,谢岁安其实还挺想他的。 谢岁安一直都对裴定川有好感,山寨里的时光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大个子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 在山寨里,每每谢岁安回头找他,他就在落后一步的位置守着,眼里是别人见不到的满满的柔意和怜惜。 谢岁安每次对上他的眼神就感觉浑身好像触了电,肌肤都麻麻的,身体发软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所以都快不敢和大个子对视了。 问了苏苻淮好几天都没能得到答案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谢岁安高兴坏了,眉眼弯成月牙儿,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上了他的手指。 裴定川反应很大,快甩出去的一瞬间强行压抑住本能,反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手心是柔软细腻的触感,温温凉凉的。 现在夜间已经有些冷了,谢岁安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被褥都堆在腰下,整个上身都暴露在空气中,手指尖发凉。 裴定川下意识包住他的手掌,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也长,轻轻松松地就将他的整个手都团在手心,温暖火热的温度一点点传递到谢岁安手上。 谢岁安舒服的眯了眯眼,指尖在他的手心里无意识挠了挠,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手指。 “别着凉了。” 裴定川低低沉沉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弯腰将他腰腹部的被褥扯起来细致地围住谢岁安的身体。 “你坐呀。” 谢岁安手还被他包在掌心,忍不住动了动,下巴陷进柔软的被褥中,乖顺地看着他。 裴定川轻轻笑了笑,依言坐在床边,手掌紧握着他的,两人的温度都被锁在小小的空间里,甚至有些灼热了。 气氛渐渐暧昧起来,谢岁安又乖又软的看着他,明明眼神如此单纯无辜,却总让人感觉他的眼里好似含了钩子,勾得人大脑发晕。 情不能自已。 裴定川心跳躁动不安,呼吸都略显灼热起来,眼神下意识偏开不敢和谢岁安对上。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啦?” 谢岁安一直盯着裴定川就是在等他回答,但是大个子除了呼吸声越来越重,什么反应也没有,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裴定川一把握住他的手,缓缓收紧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嗓音压抑着什么,又低又哑。 “岁安,我要走了。” 谢岁安愣住了,随即渐渐蹙起眉头,眼神迷茫,没反应过来。 “你要去,哪里呢?” 裴定川深深地看着他,心跳剧烈,两人交握的手随着胸膛的起伏一震一震。 “去边关。” 边关? 谢岁安不知道边关是哪里,但是大个子的语气很郑重,重到谢岁安心脏也忍不住发紧。 他的指尖抵在裴定川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衣服下的轮廓。 “边关,很远吗?” “很远。” 裴定川半倚在床头,两只手都与谢岁安紧紧交握,小小的床榻间被两个人塞得满满当当,他嘴角扯了扯。 谢岁安鼻尖忽然一涩,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小声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裴定川沉默了,沉默到谢岁安都开始不安起来,他才缓缓开口。 “归期,不定……” “是又要好久好久,见不到了吗?” “是……” “那你会受伤吗?” 一片寂静,原本温暖灼热的氛围好似一下子消失了,变得又冷又沉重。 谢岁安忽然抬起身子,双腿一跨,坐在了裴定川的腰腹之间,双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扶住了他的肩头。 裴定川身体瞬间僵硬,手足无措地看着谢岁安,怕他摔下去又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肢,心跳如鼓,喉结控制不住地滚了滚。 “岁安……” 温暖的手指一点点从肩头顺着脖颈攀爬到了脸上,夜色中看不太清晰,谢岁安凭着感觉慢慢摸到他脸上的伤疤,指尖下还有明显的凸起。 越摸越难过,直到将那一条长疤都摸到底,谢岁安心中悲鸣,眼底泛起朦胧的水雾,他头一仰,温热柔软的嘴唇就碰到了敏感的伤疤上。 裴定川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触感清晰又富有存在感,那柔软还在往下,小鸟啄食般一点点啄到了唇角。 他扶住谢岁安腰肢的大手无意识收紧,在快要捏痛谢岁安的前一刻又连忙放松。 他喉结滚了又滚,呼吸都屏住了,眼前是谢岁安近在咫尺的白皙脸庞,裴定川嗓音哑得不成样,压抑着躁动。 “岁安……” 第三滴血 谢岁安慢慢睁开双眼,如此近的距离,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眼里的灼热和隐忍。 …… 他在渴望他。 黑暗掩饰了平日里温柔的表象,也放大了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裴定川不是柳下惠,心爱之人如此主动,他很给面子的升了。 三十年未曾疏解也并不意味着他是性冷淡,相反,此刻压抑了三十载的欲望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汹涌澎湃。 唇角的温度湿润又灼热,闹人似的,一点一点,也不给个痛快,不知道是在安抚自己还是折腾别人。 裴定川知道谢岁安和宫卮的事,也亲眼看见了他和苏苻淮的私会,甚至察觉得到平日里对谁都看不上的二当家都对谢岁安有点特别的意思。 他知道他身边围着无数人,每个人都视他为珍珠宝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此娇贵又惹人怜惜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