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人那么多,自己性格不讨喜,身份不如人,年龄差距大,现在连脸也毁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和他们争。 所以裴定川从没有想过能得到谢岁安的垂青,可以得到他对别人一般无二的温柔依赖。 但是…… 谢岁安现在就坐在他怀里,主动地、小心翼翼地、试探地…… 撩拨着他。 裴定川眼眶烧得通红,甚至都想落泪了,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忘情地人,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谢岁安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强忍着回吻过去的冲动,硬生生撇开了头,呼吸粗重,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嗓音哑得不像话。 “岁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不想让谢岁安做出以后会后悔的事情,也不想让自己做出会让两个人都痛苦的事情。 于是坚定地,试图寸寸推开他。 但是谢岁安又搂住了他的肩颈,双臂压在他的颈线上,仰着身子重又亲回去,这次不仅仅是唇角,是真真正正的唇瓣。 裴定川下意识张开唇,舌尖相抵,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脑海里再也想不起什么配不配,差不差距,只有最纯粹的欲望。 他激烈地回吻,大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深深陷进柔顺的发丝间,呼吸都是对方身上清新的气息。 谢岁安闭着眼睛,睫毛颤动,眼角湿润,浑身都软了,全靠挂在裴定川身上才能支撑住自己。 头皮发麻,他舒服得有些忘乎所以,谢岁安并不是一时冲动,他对他们都是发自真心的。 他喜欢苏苻淮才与他做这种事,后来也是喜欢宫卮才不反抗他的所作所为,现在亲吻裴定川也是因为喜欢他,舍不得他。 他一想到又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大个子,大个子还有可能会受伤,说不定脸上又要被伤成那样,他就很难受。 他不想难受,他只想做开心的事。 他想做两个人都开心的事。 谢岁安呼吸急促,湿润的唇瓣微微错开,他眼神迷离,牙齿一合轻轻磨着裴定川的下唇,时不时舔一下。 如果在这里的是苏苻淮,那苏苻淮就能明白谢岁安此时想要什么,甚至会故意好好逗逗他。 每每被苏苻淮吻到动情,他就会这样欲勾不勾地吊着人,不主动,不退缩,要你来服侍来揣测他的心情,舒服了就任由你作为,不舒服了就蹙起眉尖似怨非怨地瞅着人。 真是个难伺候的小家伙。 但是在这里的不是苏苻淮,而是最老实最没有实践经验的裴定川,所以他直直地愣在当场,惯来只会耍刀弄枪的大脑一片空白。 谢岁安见他久久未动,不太满意地退后了一点,蹙着眉尖眼里水雾朦胧,手指抵在他的胸口。 手底下的肌肤仍旧跳得剧烈,震得谢岁安手掌心都快要发麻,他忍不住双腿蹭了蹭裴定川的腰,趴过去张嘴就咬上滚动的喉结。 腰肢骤然被掐紧,谢岁安脖颈忽然被拎起来往上抬,唇瓣被温暖火热的柔软堵上,身体相贴。 两人转瞬换了姿势,裴定川半压在谢岁安身上,意乱情迷间一切都乱了套,等裴定川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快把人扒干净了。 他埋在谢岁安的脖颈间,热气喷洒在单薄的肌肤上,浑身肌肉都发紧,最后深深吸了口气,最后给两人一个反悔的时机。 “岁安,我……” 他忽然闷哼了一声,再没有顾虑。 顺理成章的一夜。 …… 谢岁安许久都没有过这种夜晚了,他已经被宫卮随时随地的动作搞得几乎习惯,忽然空了这么长时间,身体都不适应了。 今晚久违地享受到欢愉,让谢岁安几乎是下意识缠着裴定川,明明受不住却舍不得。 一边哭一边躲一边抱着人不肯放。 裴定川耐心地安抚着他,吻着他的鬓角眼尾,忍得眼底血丝蔓延,也着迷了。 …… 谢岁安一觉睡醒没反应过来身边换了个人,他下意识要往身边人怀里蹭,但没蹭到就被人半强迫半温柔地拥起来。 他还没睡好,不想醒,于是不情愿地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耍赖般倚在人怀里偏着脑袋埋进人颈窝。 他大脑还糊涂,被他缠着得人大脑却是清醒无比的,苏苻淮声音不复平日里的温柔,反而透着一股怪异的冷淡。 “岁安,太阳晒屁股了。” 腰被按了按,谢岁安哼了一声,难受地躲了躲,又被人往怀里兜了兜,那只手却还不放过他,细致又缓慢地剥开他的衣衫,像是在认真检查什么。 凉意袭来,谢岁安缩了下身子,被一双微凉的大手强硬地摊开,这下谢岁安不得不醒了。 他懵懂地睁开眼,对上的不是昨天晚上那双温柔隐忍的眼眸,而是异常冷静熟悉的一双眼睛。 他一下子清醒了,感觉到身上游走的大手,谢岁安磨磨蹭蹭地拉住,略微茫然地看着苏苻淮,嗓音还透着哑意。 “好人,你怎么在这里?” 苏苻淮目光落在他格外红润的唇瓣上,皮笑肉不笑。 “我不在这里,那岁安希望谁在这里?”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谢岁安下意识就想要说大个子,但话到嘴边忽然憋住,纠结地看着苏苻淮,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说。 因为现在的好人看起来非常的不好惹,莫名地让他感到害怕。 还有一点点……心虚。 “岁安,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 苏苻淮慢条斯理检查完了他的身体,重又细心地给他把衣服整理好,遮挡住一些浅淡却又格外显眼的痕迹。 昨天晚上、在这张床上发生了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谢岁安的下颌处刮了刮,拇指蹭上他红艳熟靡的唇瓣,苏苻淮眼里情绪极淡,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谢岁安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无辜地对上苏苻淮询问的视线,细白的手指试探地抓上他的衣袖,尾音上扬。 “好人……” “不许撒娇。” 苏苻淮不为所动,手指顺势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将人拎到怀里,大手罩住腿上两团绵软,鼻尖逼近谢岁安。 “是宫卮?” 谢岁安下意识摇头,随即蹙了蹙眉,不高兴地挂了脸。 宫卮又消失了,就回来了一次,还要和他吵架。 讨厌。 苏苻淮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掐住他腰的手掌用了点力气,心中涌现出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唇瓣动了动,迟疑道。 “裴定川……?” 眼见他是一定要得到答案,谢岁安只能不情不愿承认,鼻音哼了哼,仰着张小脸直勾勾地盯着苏苻淮,还胆大包天地用力坐了坐他的大腿。 手指陷进柔软的皮肉里,从指缝中溢出来了些许流沙般的触感,苏苻淮眼眸微深,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另一股微妙的情绪。 果然。 苏苻淮冷笑了一声,裴定川可真是厉害,人都要走了,还来搞这一招。 都多大岁数了还学人家来个一夜情,功能都退化了吧。 真是不知羞。 “大个子呢?” 谢岁安看不懂苏苻淮脸上晦暗至极的表情,他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裴定川不在这里了。 “走了。” 苏苻淮淡声回道,搂着他腰的手微紧,又将人往自己身上挤了挤。 谢岁安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腰部后仰,躲避着苏苻淮过于灼热的气息,好奇地看着他。 “去,哪里了?” 苏苻淮没管他的挣扎,似笑非笑地扫过谢岁安白里透红的脸颊,微微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尖。 “昨天晚上不是在一起吗,他没和你说?” 谢岁安懵了一瞬,立马想到裴定川说的他要走了之类的话,慢慢张大了嘴巴,一脸茫然。 是,今天就走吗? “哦,还有谢槐,他也和裴定川去了。” 苏苻淮云淡风轻地又放出了一个炸弹,炸得谢岁安更懵了,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乌漆漆的眼瞳扩散了一瞬又缓慢聚焦,无意识喃喃。 “宝宝?” “他们现在估计都已经到渡口了。” 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庞,苏苻淮补充道。 谢岁安坐在苏苻淮怀里良久没能回神,大脑还在一点点处理刚刚的信息,鼻尖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他想到了裴定川脸上的伤疤,还有和谢槐几个月的分别,眼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意,泪珠坠在下眼睫上,非常伤心地自言自语。 “宝宝,为什么要去?” “宝宝小小的,会,会受伤的……” “为什么不,和我说?” 他越想越难过,感觉自己在宝宝心中已经不重要了,宝宝出远门不告诉他,还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脸上湿了一片,无助地揪着苏苻淮肩膀上的布料,哽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