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刚刚根本就没有人来过。 谢岁安怔怔地坐在床上,茫然中也有些委屈,宫卮还没和自己说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他呆愣的时间太长,长到身边的谢槐都忍不住跪坐在床上抱住了他的肩膀,下巴陷在他的颈窝里,不满地抱怨。 “安安,为什么不睡觉,你在想他吗?” 谢槐眼神阴郁下去,一个夜闯谢岁安房间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一个苏苻淮就够烦了,为什么又多了这么多招人厌烦的家伙? 苏苻淮怎么那么没用,让那些家伙还在眼前蹦跶。 谢岁安感受到身后的温度,微微抿唇,摇了摇头,把宫卮丢出了脑袋,伸手握住谢槐的手。 “宝宝,睡觉吧,睡觉长高高。” …… 宫卮那天晚上露了个面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倒是裴定川,现在经常来谢府教谢槐练剑。 俨然一副谢槐半个师傅的模样。 谢岁安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微弓着腰,下巴陷在交叠的胳膊间,出神地看着裴定川和谢槐练剑的身影。 脑袋突然被人摸了摸,谢岁安仰脸看去,苏苻淮浅笑着理了理他的发丝,半蹲下来柔声道。 “岁安不开心吗?” “没有……” 谢岁安摇了摇头,歪着脸躺在胳膊上盯着苏苻淮,眼睫轻轻颤动。 “那怎么愁眉苦脸的,像个小苦瓜。” 苏苻淮声音含笑,捏了捏他的唇角,调侃道。 他才不是小苦瓜。 谢岁安幽怨地瞪着他,将脸歪到另一边,不看苏苻淮了,只给他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苏苻淮失笑,站起来转到另一边蹲下,学着他将脸贴在胳膊上,一只手捏住了他细白的手指。 “是无聊了,要不要带你出去玩?” 谢岁安又将脸转过去,闷闷道。 “不要。” 谢岁安拒绝交流,苏苻淮也无奈了,他站起来刚要转到那边去,谢岁安又将脑袋转回来了。 苏苻淮及时托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再转来转去,手指陷进他柔软的脸颊,哄道。 “岁安,头不晕吗,到底怎么了,嗯?” 谢岁安嘴唇被捏得嘟起,他抬手抓住了苏苻淮的手腕,蹙了蹙眉,不满地看着他。 两人的互动引起了不远处另外两人的注意。 谢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提着剑就往这边来,裴定川也沉默地跟上。 “你们干什么呢?” 谢槐盯着苏苻淮把着谢岁安脸颊的手,眉头皱得死紧,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苏苻淮不以为意地笑笑,慢慢松开了手,站起来垂眸对上谢槐的眼睛,直接问道。 “岁安怎么了?” 裴定川下意识垂眼看向无精打采的谢岁安,谢岁安听见苏苻淮的话眼眸微微睁大,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略微有些慌乱和惊讶。 谢槐暗自咬牙,他当然也发现了谢岁安的不对劲,看来那个男人对安安来说很不一般。 他忽然瞥了苏苻淮一眼,说不定苏苻淮还认识那个男人呢。 谢槐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你……认识宫卮吗?” 那天晚上谢岁安小声呢喃了一句,被谢槐听见了,这几天这个名字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宫卮?” 苏苻淮微愣,随即眉头皱起来,有些意外。 “他回来了?” 谢槐不会莫名其妙提起宫卮,更别提他此前根本就不知道宫卮的存在,忽然提起,只有可能是谢岁安主动说的,或者…… 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苏苻淮更倾向于你想说什么? 裴定川要出发去边关了,皇帝下了圣旨要求他尽快动身。 边关之事已经无法再拖,长久不见主将领,外族由原本的小打小闹变成了现在的大举进攻。 裴定川再不回去主持大局,恐怕还真能让他们打下大尧的城池,这是皇帝所不能容忍的。 圣旨下来,裴定川来谢府的次数大大减少,都在为几日后的动身做准备,谢槐又恢复成了一个人练剑。 清晨,谢槐身着单衣,手里握着剑,一招一式尽显凌厉,锐气逼人,剑锋在空气中“铮铮”作响,很有裴定川的风姿。 苏苻淮负手看了一会儿,等谢槐停下,眼神狠厉地瞥过来时,双手合掌拍了两下,迈着悠闲的步伐过去。 “你来干什么?” 谢槐袖子抹了把汗,眼神不屑,语气嫌弃,还是不给他好脸色。 谢岁安还在睡觉,他就谢槐刚来时勤奋了几天,每天早早起来陪谢槐练剑,现在又故态复萌了。 谢槐起得太早,他起不来,要在床上赖好久的床,谢槐也并非强硬地要谢岁安陪他,他只要找到谢岁安,看见谢岁安安全就心满意足。 于是每天早上醒来动静都很轻,也不去谢岁安的房间看他,怕打扰到他睡觉。 谢岁安不来陪他练剑,苏苻淮就更不可能了,今天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竟然有这闲心过来。 谢槐心中不屑,甚至有点犯恶心。 最讨厌的就是苏苻淮这副假惺惺又死装的模样。 苏苻淮并不在意谢槐的恶言恶语,他笑了笑。 “你不是想知道宫卮是谁吗?” 谢槐擦汗的动作一顿,蓦地看向苏苻淮。 那天他问苏苻淮,宫卮是谁时,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扯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因为苏苻淮这种明明知道却不说的神秘莫测的态度,谢槐对他的厌恶更上一层。 最讨厌谜语人了。 苏苻淮见他有兴趣,这才慢悠悠道。 “宫卮啊,当朝三皇子,陛下最宠爱的子嗣,在京城说一不二,连陛下和太子都拿他没办法,是在这里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谢槐眉头皱起来,不耐地盯着苏苻淮。 所以说了这么多,和安安到底有什么关系? “当初……就是他把岁安从苏府带走的。” 满意地看见谢槐怔住,苏苻淮嘴角微勾,眼底却晦暗一片。 “我为什么至今未曾采取过行动,他的身份动不得,不好动,没有时机动, 什么时候你有足够与他相媲美的权力地位,那什么都好办,否则,我们怎么样都争不过他, 你见过他,应该也能看到他对岁安的占有欲,等太子即位,他成了亲王,哪里还容得下你我。” 苏苻淮声音低了低,眼睛紧盯着谢槐,唇瓣微动。 “谢槐,你懂了吗?” 谢槐久久无言,心绪翻涌不断,他身体紧绷,眼神滚了几个来回才一错不错地盯着苏苻淮,咬牙道。 “你想说什么?” 苏苻淮笑了,目光远眺前方的小竹林,漫不经心道。 “你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武艺,你师父说你是天纵奇才,连裴将军都看好你,其实我也对你的本事感到惊讶,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和能力,为什么不能将你学来的本事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说……边关。” “裴将军已至而立,膝下却无子,他一身本领无人传授,而你,是他法地胡乱砍了一通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垂着脑袋,任由汗水簌簌流下,咸湿的汗珠流进眼睛里,引起一阵刺痛酸涩之意。 宫卮、苏苻淮、裴定川…… …… 三天时光一晃而过,裴定川第二天就要启程了,这三天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谢府,谢岁安也不知道他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