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来了一个与安安见过面的,他家孙子挺厉害啊,与这么多人都有点关系。 “之前在三皇子府偶然遇到过,有一段时间了,谢公子人很可爱。” “多谢太子殿下抬爱。” 谢太师皮笑肉不笑,略微警惕地盯着太子,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爱这词可不是能随意夸出口的。 他这下可算明白了,太子哪是为了续师生情谊来的,而是为了他孙子过来的啊。 这可了不得,他家孙子身边怎么突然就多了一堆人,真是奇怪。 随便聊了几句,太子就离开了,像是只是突然想起他还有个老师,所以过来维系一下关系,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谢岁安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祖父,唇瓣微抿也不插话,空茫着眼睛神游天外。 好不容易太子离开了,谢岁安立即坐下,忙忙叨叨地又拿起筷子享受宫人新上的菜肴。 太子离开前若有若无地对谢岁安勾了下唇,施施然转身回到座位,捏着精致的杯盏把玩。 目光落到与菜肴奋战的谢岁安身上,心情颇好。 接下来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御宴结束后,谢岁安跟着谢太师和谢老夫人上了自家的马车。 谢岁安洗漱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了许久,想到苏苻淮,忍不住红着脸将自己裹进被子,傻兮兮笑着。 以后是不是能经常和好人见面了。 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谢岁安揉了揉脸蛋,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喘气,心中又有点不解。 好人说要带他回南城,什么时候呢? 他还没有告诉祖父祖母。 如果祖父祖母也和他一起回南城就好了,他们就可以看见宝宝了。 宝宝也和他们是一家人,他们要一直在一起。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南城见到宝宝了,谢岁安就激动的睡不着觉,他闭上眼睛开始数星星。 不知道数到多少颗星星后,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 谢府的大门忽然热闹起来了。 新上任的年轻皇商几乎日日都要来拜访,进了谢府大门就和他们刚找回来的孙少爷拉拉扯扯,心思昭然若揭。 太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也时不时来拜访一下谢太师,向他请教之前都没有谈论过的地方政策。 就连从来没有过交集的镇朔将军,也来谢府喝过两次茶。 谢太师有些懵了,他们谢家几十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怎么忽然成了个香饽饽,每个人都要来插一脚。 要说苏苻淮是目的明确,那太子和镇朔将军又是怎么回事。 谢太师以为他们也是来找自家孙子的,但是他们来了几次的确是没有向他打听安安的事情,就是单纯和他谈话。 和太子倒是有话说,但是和裴定川,谢太师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他是文臣,裴定川一个武将,他们没有什么可以谈的,而且裴定川常年杀敌,就算不说话气势也十分惊人。 谢太师倒是不怕,只是谢府的下人都不敢在正厅待着。 太子来了许多次,一次都没有和谢岁安撞上。 裴定川来了两次,有一次要走的时候刚好和从外边回来的谢岁安碰面。 自从那次和苏苻淮见面之后,苏苻淮就经常过来谢府带着谢岁安出去玩耍。 有了熟人在,谢岁安当然乐意,每天都迫不及待地等着苏苻淮过来。 这次回来的比较早,是因为苏苻淮临时有事要去处理,只能先把他送回来。 没想到就刚好撞上了裴定川来谢府。 “大个子!” 谢岁安眼前一亮,欢快地跑到他面前,好奇又高兴地问道。 “你怎么来啦?” 裴定川也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今天又见不到谢岁安了,心里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嘴上却先急了。 “我,我来找谢太师。” “找祖父?那你,是要走了吗?” 谢岁安看着他来的方向,是自家的正厅,大个子应该是从那里来的。 “对,但是,但也不着急。” 裴定川暗自懊悔自己不会说话,明明有好多话想对他说,见了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岁安点点头,看着大个子严肃认真的脸,嘴巴也卡了个壳。 “你,你要去我的,院子吗?” “可以!” 裴定川下意识应道,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他不自然地挪开目光,懊恼解释。 “我是说,如果方便的话。” 你是何人?! 裴定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谢岁安来到了他的院子。 他也不敢乱看,进了房间就直愣愣地站在门口,耳尖滚烫,眼神躲闪着不敢落到谢岁安身上。 谢岁安一回头发现人没跟上,又“哒哒哒”跑过去,一只手牵住裴定川的手,带着他到了桌子边。 “过来呀。” 肌肤相触,裴定川身体一抖,差点没忍住甩开,他强压下不自然的反应,僵硬的被谢岁安按在椅子上。 谢岁安坐到他对面,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干完一杯,又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放到了裴定川面前,漂亮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喝水吗?” 裴定川心脏一颤,狼狈地垂下眼眸,伸手握住小小的茶杯,声音沙哑。 “谢,谢谢。” 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裴定川面对面相处了,谢岁安趴在桌子上看他,好奇地观察着他的脸,而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的头,好了吗?” 裴定川小麦色的脸被谢岁安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微微发烫,脑海中正一团乱麻,听到他说话下意识问道。 “什么?” 话说出口,裴定川才反应过来,对上谢岁安无害纯洁的眼眸立马回应。 “差不多了,基本不碍事。” “噢噢。” 谢岁安点点头,脑袋枕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睫毛时不时缓慢扇动。 气氛安静下来,裴定川有些懊恼,怎么又把天聊死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聊。 “二当家呢?” 忽然,谢岁安想起什么又问道。 他记得宫卮说,二当家和大个子一起走了。 “方慈?他现在在我府上,等我记忆恢复了就会去太医院任职。” 裴定川感受到还有话可聊,立马一五一十交代道,末了试探地看向谢岁安。 “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去我府上看看,方慈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不会走。” “噢噢。” 裴定川虎口圈住杯盏,慢慢磨蹭着,呼吸沉稳,眼角余光不自觉关注谢岁安,喉结微滚。 到嘴的话一直找不到契机说出口,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迄今为止,他们所有的交集只是山寨里的那段时光,初遇还不是那么完美,他不知道谢岁安还介不介意。 他想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但又觉得自己是在问废话。 他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健康,精神也很饱满,脸上一直挂着无忧无虑的笑,任谁也说不出他不开心这样的话。 于是所有的话都堵在口中,憋在心里,欲说不能。 谢岁安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见裴定川一直沉默着盯着手中的茶杯,也不喝,有些疑惑地探头看了茶杯里的水一眼。 没有脏东西呀,那大个子怎么光看着不喝? “你不喝吗?” 谢岁安伸出手指指了指茶杯,素白的手指与瓷白的杯面交相辉映,不知哪个更白。 “我喝!” 裴定川以为他要收回茶杯,反应极大地一把端起就灌了下去,灌得有点急,水呛进气管,引起了一阵咳嗽。 谢岁安惊呆地看着他捂着嘴巴闷咳,满脸茫然,见他咳得厉害,慌乱地站起来跑到柜子里翻了一条手帕,跑过来递到裴定川手里,担忧道。 “你,你没事吧?” “没,咳咳,没事咳……” 裴定川拿过手帕捂住嘴巴,又咳了一阵才勉强止住咳意,这下满脸都红了,也分不清是什么导致的红。 谢岁安抿了抿唇,无措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手指,有点愧疚。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提醒大个子喝水,大个子怎么会呛到。 他想了想,站到裴定川身后,试探地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 他记得,自己之前有一次被呛到了,好人就是这样帮他缓解的。 背后的触感真实而鲜明,裴定川浑身僵硬,喉间又泛起剧烈的痒意,他一下子站起来,微弓着腰捂着唇瓣闷咳起来。 谢岁安傻呆呆地看着裴定川,手还维持着拍打的姿势,困惑又不解。 怎么感觉大个子好像更严重了。 裴定川费力地压下咳嗽,沉重的呼出一口气,抬眼看着被吓到了的谢岁安,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