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回来到底想做什么,看他会不会动到自己的根本。 揭底 小年过后,日子一天比一天快了起来。 这天晚上,乔正初接到了冯巩的电话,说有个云城来的先生,点名要见慕达公司的老板。 乔正初问当时有谁在场。 冯巩说只有我在,对方似乎并不想与我们闹开,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是在您手底下办事。 乔正初沉吟了片刻,打电话给了王砚。 彼时的王砚还在公司,听说乔正初去了海城,已经许久没有再联系他了。 乔正初开门见山:“我与冯巩的事儿,云城还有谁知道?” 王砚摇头,说冯巩做事一向谨慎,如今跟了你,自然不会再留把柄。 乔正初:“确定?” 王砚忽然想到之前城东项目的事情,立即道:“程敛,也就是程总,他之前见过我们,或许是有过猜测。” 这倒是对上了,乔正初说:“我知道了。” 说罢,便挂了电话,给冯巩打了过去。 “对方有说是什么事?”乔正初问。 “没有,他只说想和慕达的负责人当面聊一聊,具体什么事没提。人看着挺客气,不像来找茬的,我让人查了一下,他在海城住的酒店是程氏旗下的。” 冯巩语气里带着点担忧,怕对方来者不善,但看态度,也并非不速之客。 “他未必知道你身后的人是我,否则,早该来联系我了。”乔正初说,意思是让他别自乱阵脚。 冯巩不是蠢人,当下也明白了。 幸亏他也不是什么初入茅庐的小伙子,当时的回话滴水不漏,并没有任何问题。 “行了,你就这么做。明天约他见面,地点你定,安排在能录音录像的地方。 见面之后,你先别表态,问他具体想合作什么,试探一下他背后是谁。他要是含糊其辞,你就说慕达的投资决策需要上报,拖一拖。” “明白。” 中午,对方当即和冯巩见了面,说明了来意,是想和慕达投资合作。 对方叫孙昭,三十来岁,穿得规规矩矩,说话条理清楚。 他带了一份项目计划书,说是他们家先生在海城新开的业务板块,需要找本地投资方合作,慕达在云城的口碑他们有所了解,所以想谈谈。 冯巩按乔正初交代的,没有当场表态,只说需要上报。 孙昭也没催,留了联系方式就走了。 室内有摄像头,对面的人乔正初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视频加画面,乔正初也明白了对方是想讲和,而不是挑衅。 这人,是程敛的人。 程敛拐弯抹角地找自己,是不想露面,还是不能露面? 乔正初翻到联系人列表,看着视频里的人,给程敛打去了电话。 “程总,你的人想揭我老底,还不出面吗?” 程敛在酒店书房,呼吸一深。 他掐了烟,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西装革履,人却瘦了些,下颌线条更明显了,嗓子暗哑:“我以为,你并不是很想见我。” “是我不想见你,还是你不想见我,程敛,这两句话的意思,可大不一样,”乔正初轻笑,“怎么,程总做亏心事了?” “你在海城,怕是不方便。” 对方低沉的声音传来,乔正初只觉得莫名熟悉。 “那晚蒙面舞会,同我跳舞的人,是你?” 对面的人没说话,这是被他猜中了? 难怪他说陈凛一整晚跟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似的。 “你来海城,有事?”既然对方不打算承认,乔正初也没必要抓着小事不放。 “嗯,公司有事,只是刚好在海城遇上熟人。” 程敛三言两语,就把手底下的人见冯巩的事儿给交代了。 乔正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毕竟对方的流程合规合矩。 “你可以当面和我说,”乔正初道。 程敛在等他的这句话。 他问:“什么时候方便?” “我以为这个问题得问你啊,毕竟程总日理万机。” 若不是对方语气正常,程敛都以为他在阴阳自己。 “现在,方便吗?”他说。 乔正初看了眼时间,不到三点。 “行,”乔正初说。 半小时后,乔正初就到了酒店楼下。 几人在隔壁议事厅见面。 似乎生日过后,乔正初一直都没有和他碰面,这人自从接管了程家,身上气势更盛。 寻常人怕是见了他,都得离三米远。 乔正初自己找了个位置。 进门的助理替他上了茶水和点心。 程敛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 两人对视了一眼,程敛先开口:“最近还好?” “还行。” “海城比云城冷。” “嗯,风大。” 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过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翻看手里的资料。 另一边,冯巩和程敛的人也收到了消息,正在来的路上。 二十分钟后,人到齐。 开始聊合作的事情。 程敛这边要谈的是一个海城本地的物流仓储项目,需要慕达投资出资入股,程氏出技术和运营。 项目盘子不小,前期投入大概在八位数。 乔正初翻了翻资料,问了几个关键问题,程敛那边的人一一作答。 两人都不是那种因为认识,就会网开一面或者不严谨的人。 谈话持续到下午五点,从出资比例到管理权限,从退出机制到风险分担,一条一条过。 中间偶尔有意见不合的地方,各退了一步,最终把合作方案确定了下来。 除夕 来见程敛之前,乔正初给林听白发了消息,只是还没回,估计是在忙。 到了饭点,初步合作方案已经敲定了。 程敛将人留了下来:“这家酒店的粤菜做得不错。” 乔正初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熟人总比陌生人好,少了应付,也不必喝酒。 酒店给他们安排在私密包间,临窗,海景,风景很好,也无人打扰。 窗外天色暗下来,海面上亮起一串串灯光。 程敛吃饭时话也不多,偶尔夹一筷子菜,大部分时间在喝茶。 倒是坐在下席的助理干着急,几次想开口暖场,但看着两位老板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乔正初打算离开。 在助理的示意下,程敛似乎才想进一步说话。 冯巩等人很有眼色地选择回去。 如今顶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乔家的情况我查了一下,”程敛开口,“你大伯乔玉麟在乔家的位置很稳,早年就是钦定的继承人,没人能动,旁支里三房的人势力不小,管着一些老产业。 另外,海城这边的陆家、林家、沈家,都和乔家有生意往来,关系盘根错节。 你若想在海城站稳脚跟,怕是不容易。” 乔正初对于他这番话倒也不意外:“总得试一试,从前,你也不信我,能够在云城混出人样。” 程敛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他不是这个意思:“我并非怀疑你的能力,相反,你很优秀。” “难得程总不吝啬夸奖。”乔正初笑脸盈盈,心下并无太多情绪。 他如今,早就不是那个在乎对方看法的乔正初。 “之前在云城,我没有机会找你。” 程敛转过身,想到了那晚舞会上的一切,在看到对方没摘面具的我物归原主,但你食言了。” 乔正初看着对方的神情,程敛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复杂的,沉下去的,像是压了很久没找到出口。 他眉心一跳,好似自己是个负心汉。 心有些痛得厉害,不知道为什么,究竟是原主的情绪影响了他,还是别的什么? 看着他的眼睛,他忽然又想起了那晚那些梦境。 记忆回溯,停留在了那一句“等你哪天喜欢上了,再还我”。 原主的情债啊,他可是已经还完了。 乔正初手死死撑着桌面,压制住了内心的那点异样。 他干脆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以前的很多事情,我确实忘了不少。” “真要说食言,我不会认,”乔正初继续,“我以为两年已经是极限,程敛,我们都有了新的开始不是吗?你现在,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