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乔正初差点被茶水给呛死。 乔穆风原本端着的脸,此时有一阵抽动。 不怪他,实在是,过于别扭。 不过,乔正初接受能力一向很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个小孩喊完。 让管家给了红包。 实在是怕自己活不到这个爷爷的年纪。 产业 红包刚发完,几个小孩被家长领走,正厅里刚清静下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乔正初抬头看了一眼,认出这是刚才饭桌上那位反对他接手公司的长辈的孙子,叫乔宇。 他父亲就是负责打理那几家产业的人,三四季度亏了不少,刚才被乔玉麟当众点了一句。 乔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名牌,脸涨得通红,进门就直奔乔正初这边来。 “你就是乔正初?”乔宇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我刚听我爷爷说了,你要接手我们家的公司?” 乔正初端着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乔宇见他不应声,更来劲了:“你才回乔家几天?半个月?一个月?海城这边什么情况你摸清楚了吗?乔家的生意怎么做你知道吗?你在云城待了十几年,那边跟这边能一样吗?” 周围人都不清楚来龙去脉,因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 乔宇继续输出:“说白了,你为乔家做过什么?你给乔家赚过一分钱吗?你凭什么一回来就伸手要公司?那公司是我爸管了十几年的,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 “乔宇。” 乔穆风终于没忍住开口。 这一瞬间,整个正厅都安静了下来。 乔宇的话卡在喉咙里。 乔穆风看着他:“这是爷爷的安排,你有异议,去和爷爷讲。”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乔穆风打断他,“你觉得爷爷安排得不妥,还是觉得小叔不配?” 乔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乔穆风继续说:“那几家公司,原本就是小爷爷名下的。当年小爷爷过世,公司由家里代管,现在小叔回来了,物归原主,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爸管了这么多年!” “你爸管了这么多年,三四季度亏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乔穆风看着他,“爷爷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你没听见?” 乔宇的脸从红转白。 乔穆风语气平稳:“小叔回来,是爷爷的意思,你如果对爷爷的安排有意见,可以现在就去正院,当着爷爷的面说,要不要我让人带你过去?” 乔宇站在原地,拳头攥着,牙咬得紧,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安静得很,没人插嘴。 乔正初全程没说话,看着乔宇,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这种态度比任何回击都让乔宇难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乔宇憋了半天,声音小了下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乔穆风问。 乔宇不说话了。 “回去吧,”乔穆风说,“好日日子,别闹得不好看。” 乔宇站了几秒,最后转身走了,脚步又急又重,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上。 他一走,正厅里的气氛才松下来。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聊天,但眼神都在往乔正初这边瞟。 乔正初放下茶杯,对乔穆风说:“多谢。” 乔穆风看了他一眼:“小叔不用客气,在外人面前,我们才是乔家人。” 乔正初点点头,没再多说。 临近的人看够了热闹,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 乔正初一回来,大房的人以后恐怕更加如日中天。 乔穆风这个掌权人亲自出面维护,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乔宇那一家子,往后在乔家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乔正初坐在那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来海城之前就想过,回乔家这条路不会太平。 旁支各有各的利益,他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人,突然要接手原本别人管着的产业,肯定有人不服。 但今天这场,他全程没出一句声。 乔穆风替他挡了。 原因很简单,乔玉麟的安排,乔穆风在执行。 他们之间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在外人面前,大房的体面是一致的。 利益共同体,这四个字乔正初很清楚。 他不需要和乔宇争什么口舌,乔宇这种段位,连对手都算不上。 乔正初喝完茶,起身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旁边几个年轻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乔正初?看着挺年轻的。” “人家辈分大,没办法。” “乔宇也是胆子大,当着穆风哥的面说那些,不是找骂吗。” “你没看出来吗,穆风哥明显站他那边。” “废话,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大房的人当然帮大房。” 乔正初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他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关上门,给林听白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见了很多人,喊我小爷爷的都有。 林听白回得很快:那你发红包了? 乔正初:发了。 林听白:心疼吗? 乔正初:心疼倒不至于,就是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林听白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给你的。 乔正初一看,五个九的转账。 他笑了笑,点了接收,顺带回个了“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回到玉成居,他想到了今天这出戏,乔穆风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干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在明面上,大房和他是一条心。 至于乔宇那一家子,掀不起什么浪。 他睁开眼,把助理叫了进来。 “潘老师那边有消息了吗?” “潘老师说印章明天给你答复。” “嗯,还有,帮我约一下乔穆风,明天下午,我有话和他说。” —— 次日,乔正初刚吃过早饭,潘星澜那边就来了消息。 助理把电话递过来,潘星澜在电话里说:“哥,印章看过了,东西没问题,是清代中期的。边款上刻的是‘乔氏清玩’,年份在嘉庆年间,这种东西,按道理不应该流到市面上来。” “怎么说?” “乔家早年做过玉器生意,后来不做之后,大部分藏品都留在了老宅。 这枚印章如果是乔家旧藏,要么是当年分家的时候流出去的,要么就是有人从里面拿出来的。不管哪种,来路都值得查一查。” 乔正初沉吟了一下:“先放着,不急。” 下午,乔穆风来了。 他进院子的时候,乔正初正坐在廊下喝茶。 冬天的日头短,下午三点多,光线已经偏斜,院子里一半明一半暗。 乔穆风在他对面坐下,助理上了茶,退了出去。 “小叔找我,有事?” “嗯,”乔正初放下茶杯,“昨天的事,谢了,不过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个。” 乔穆风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父亲当年过世的时候,家里是怎么处理他名下那些东西的?” 乔穆风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小爷爷走的时候我还小,具体情况不清楚。 我只知当时爷爷做主,将几家公司划到了公中,由族里派人管理,房产和一些私人物件留在了老宅。” “有没有一份详细的清单?” “应该有,但可能在爷爷手里,小叔想查?” “我想看看,”乔正初说,“我父亲的东西,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 乔穆风沉默了几秒:“行,我回去帮你问问管家。不过爷爷那边如果问起来?” “我自己去和他说。” 乔穆风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乔穆风问:“小叔在海城还习惯吗?” “还好。”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找我。” “会的。” 乔穆风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小叔,昨天乔宇那件事,我让人查了一下。他父亲管的那家公司,账上有几笔款项去向不太清楚,我已经让财务那边重新核了。” 乔正初看了他一眼:“你动作倒是快。” “既然要交接,干净一点比较好。”乔穆风说完就走了。 乔正初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乔穆风这个人,做事确实利落。 他昨天才刚提了公司的事,今天就已经动手查账了。 说他是为了维护大房的体面也好,说他是为了乔家的利益也好,至少在表面上,他给足了乔正初面子。 但乔正初很清楚,乔穆风也在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