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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他的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小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反正我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从来没有得到过小叔的偏爱，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我只要默默喜欢小叔就好了，小叔不用回应的……”　　“医生是不是给你吃错药了，”乔正初冷不丁冒出一句，伸手就要去按铃。　　顾晓声立马改了语气：“没有没有，我胡说八道的。”　　乔正初没忍住翻白眼，要不是他身上有伤，高低得打一顿。　　孩子不能惯。　　乔正初收回手，语气平平：“我看你这精神，比我想象的好。”　　顾晓声闭上了嘴。　　这会儿点滴已经打完了，顾晓声讲了大半天的话，有些精疲力尽。　　乔正初没好气地给他喂了点水。　　顾晓声咕噜喝了几口，终于彻底住嘴了。　　晚上林听白发消息过来的时候，乔正初正靠着病房沙发看手机。　　屏幕上弹出林听白的名字，消息有好几条。　　——会议明天结束。　　——天空很好看。　　——有在想你。　　乔正初看到最后两个字，心跳错了半拍，他靠着沙发靠垫打字：“恭喜脱离苦海。”　　“下午要回家一趟，没办法过来找你。”　　乔正初回：“你忙你的。”　　“晓声怎么样了？”　　乔正初抬头看了一眼病床的方向。　　顾晓声正靠在那里看平板，大概是重新找了一个没有声音的游戏直播，屏幕上的光映着他的脸，那双眼睛正专注于画面，嘴唇闭着，安静了十几分钟都没开口。乔正初低头打字：“醒了，精神不错，能和我犟嘴了。”　　林听白：“看样子是闹你了。”　　乔正初：“嗯，跟小孩似的。”　　林听白的消息回得快，“也就在你面前这样。以前见面的时候，那态度可没这么温和。”　　林听白在那边摇头一笑，笑容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和会上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乔正初没怎么注意过他对外面的样子，反正在他这里，时而是个灵珠，时而是个魔丸，他回：“不聊他了，你结束后好好休息，后天陪你。”　　林听白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乔正初把音量调到刚好自己能听到的程度，点开之后林听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打字多了一层温度，尾音微微上扬：“后天什么时候？”　　小初难得给自己留时间，他自然高兴。　　“看情况，下午应该走得了。”　　“好，我安排一下，”林听白说，“你早些休息，别陪太晚。”　　出差　　顾晓声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乔正初了。　　他简单翻了一遍桌面上的文件，低头，拿着钢笔从，等他盖好再收回，井然有序。　　将近二十份文件用了大约四十分钟才全部走完流程。　　他放下笔，林闲递来平板，上面是何康成那边的信息整理。　　页面按时间线分栏，人名和日期排在左侧，右侧是关联事件的简述。　　他扫到其中一行，那是一笔资金流水的记录，金额不大，但日期刚好是顾明卓离开云城的前两天。　　收款方的账户在a国，是何康成手底下的关联人。　　“我大哥出境记录查到了吗？”　　“没有飞行记录，也不在海陆口岸的名单上，”林闲站在办公桌对面，“从时间窗口和路线来看，可能是从边境口岸走的，或者借了其他证件。他们的人处理得很干净。”　　乔正初页截了图，翻了翻日历。　　a国的技术交流会在下周一开始，如果提前两天过去，时间刚好。　　“安排周六上午的飞机。”　　“是。”　　邵奕涵那边很快把随行名单发了过来。　　他本人和周扬都在列，另外还有两位技术部门的同事。　　乔正初看了一眼名单，又给潘星澜发了一条消息：“a国交流会，还有一张名额，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周六出发。”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约过了半小时，潘星澜回复了两个字：“我去。”　　他原本想拒绝，但看到受邀名单后又纠结了起来。　　里面有很多行业领头人，甚至很多都在教科书上出现过，若是错过，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碰上。　　出发那天是周六，天是灰的，云层压得低。　　“现在为您播放天气预报：预计晚间十点有短时降雨，持续约两小时，风力三到四级，温度十六到二十三度。”　　车载广播里女播音员的声音平稳，带着极轻微的电流底，报着云城的天气情况。　　车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窗玻璃内侧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被空调吹散了大半。　　车子驶入公务机楼专属通道，内部车道两侧的绿化修剪整齐。　　邵奕涵已经到了，站在大厅门口，旁边是周扬和另外两位同事。　　周扬只拿了一只电脑包，第一次和老板出差，略显拘谨。　　邵奕涵倒是放得开，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乔正初走过来，便朝他打招呼。　　十点，潘星澜也到了。　　他朝乔正初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看了眼大厅里的那些人。　　航务专员递来行程确认单，他们通过简易安检，乘车穿过机坪到了舷梯下面。　　机舱门开着，舷梯边缘铺了一层防滑垫。　　乔正初走在最前面，进了机舱。　　机舱前厅开阔，米灰真皮座椅配深咖纹饰，显得更为静谧。恒温舱内漫着淡淡香氛，隔绝了外界喧嚣。　　乔正初坐了下来，打开电脑。　　飞机起飞之后没多久，高度稳定下来，窗外云层从灰色变成了白色，覆盖在机身下方。　　潘星澜坐在乔正初后面的椅子上，他翻了一会儿会议手册，有些晕字，于是合上手册，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乔正初去洗手间的时候，注意到了他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额头没有出汗，不像是生病倒像是晕机。　　乔正初放下电脑，叫了乘务员，低声说了一句“拿晕机药过来”。　　乘务员很快端了杯温水和纸袋过来，纸袋里码着几粒密封的白色颗粒。　　乘务员喊醒了他。　　潘星澜睁眼，看到了桌前的药水，而后，又朝乔正初看去。　　“不舒服的话吃完药先睡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好，谢谢。”潘星澜把药接过去，就着水喝了，而后拿过旁边的薄毯盖在身上。　　一小时后，乘务员递了餐单过来，几人点了简单几份吃的。　　人不多，乔正初安排大家一块儿凑合吃点。　　午饭菜色搭配整齐，邵奕涵坐在靠门的位置，道：“果然，咱们平时的机餐和这个不能比。”　　周扬从坐下来之后就基本没说过话。　　邵奕涵吃到一半忽然提了一嘴：“那个陆什么，应该也会过去。”　　周杨竖起了耳朵。　　“不过，这种交流会，他在也正常。”　　乔正初没接话。　　潘星澜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乔正初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牛排被切了一小块下来，剩下部分依旧完整。　　他小声问了一句：“不合胃口吗？”　　乔正初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大确定：“还好。”　　说完，他又切了一块，送进嘴里之后就放下了刀叉，他确实没什么食欲。　　晚餐的菜色比中午丰富一些，但对着一盘完全没有辣椒的菜，乔正初依然兴趣不大。　　尝了几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重新打开电脑处理文件。　　潘星澜从备餐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浅色的碗，碗沿搁着一只白瓷勺。　　他走到乔正初旁边，将碗放下来，碗里是一份简单的热食，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碎干椒，底下是切好的牛肉片和蔬菜的混合。　　备餐间的条件有限，没有明火，只能用感应灶慢煎和温热食材，原料也受到不少限制。　　不过潘星澜的手艺在那几分钟里发挥了作用，至少比之前几道菜多了一点色彩和层次感，至少有了明确的风味。　　他没有说很多，只把碗放下来，退回自己的座位。　　乔正初看见那碗东西，挑眉，视线在碗里那些细碎的干椒粒上停了一下。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将吃的退近了些。　　管家在旁边站了片刻，看到他认真吃那碗饭的表情，才笑了笑：“潘先生准备了好久，他说您可能吃不惯飞机上的口味，做法在能用的条件下也尽力调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