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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正初偏头看了一眼潘星澜的方向。　　潘星澜正低头看书，注意到他的目光就偏头迎了一眼，点了一下头又落回去。　　乔正初又低头吃了几口：“谢谢。”　　“不客气。”潘星澜的声音从座位上传来，“机上条件有限，等有机会的话，可以好好做一次地方菜，算感谢您给的机会。”　　“一定。”乔正初没有推辞，重新拿起勺子把碗里剩下的部分吃完了。　　飞行还在继续，机身偶尔遇到气流会轻微晃动一下。　　威胁　　云城，景和医院。　　顾晓声接过手机，拨通了何康成的电话。　　“何叔”，他的语气比平时客气一些，却更让人谨慎。　　何康成也笑了笑：“顾声啊，许久不见该叫您小顾总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顾晓声靠在床头，“恢复得还行，局里事情多，最近劳烦何叔费心了。”　　“应该的，”何康成客套道。　　“货车司机那边，”顾晓声把话题转了过去，“还得麻烦何叔你多盯着。”　　“这是自然，我早就该过来看看你，局里这几天实在走不开。”　　顾晓声沉默了会儿，又道：“我大哥那边过得怎么样？毕竟是家里人，何叔你那边要是太苛待了，我也不好交代。”　　何康成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顾晓尧，只说：“晓尧那边走正常流程，没有苛待。”　　“那就好，”顾晓声语速不紧不慢，绕了几圈，话里半是试探，“他手底下的人昨天找过我，何叔，擎宇哥应该也去找过你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三秒。　　“……擎宇是来看过我，年轻人放心不下旧友，我也没多想。”　　“他没去看我哥？”　　何康成心下一沉，立马明白了，这个不成器的！　　他立马询问手底下的人。　　顾晓声的声音低了些：“何叔，我父亲虽然走得急，但顾家现在是我在看着。您和我父亲以前的事，我不打听，也不追究。但以后的路怎么走，得看何叔怎么选。”　　不到片刻，手底下的人就来了回复，说少爷在顾家。　　顾晓声听着那边的对话，停了一下：“我找擎宇哥也只是叙叙旧，何叔不用太紧张。”　　空调的风吹着，何康成身上却出了一层冷汗，他这是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了？！　　他呼吸声比刚才更重了一些，问：”小顾总想知道什么？”　　顾晓声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将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那得看何叔想起了什么。”　　——　　十几小时的跨洋航程，落地后，当地时间依然是白天。　　机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干燥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当地特有的气息，那是日光晒透之后的干燥，和云城的湿润完全不同。　　舷窗外，天空偏蓝色，万里无云。　　轿车沿着滑行道缓慢行驶，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座椅上，带着些许暖意。　　酒店在市中心一条相对安静的街上，周围没有太多游客聚集的店铺。　　外墙由浅色石材砌成，往里，大厅内部宽敞，不见炫目的装潢，抬步往里，地面铺了浅灰色暗纹木板，灯光柔和，敛尽锋芒，细处浑然不俗。　　管家领着他们穿过大堂，往上走。　　乔正初安排在总统套房，推开门之后先是玄关，然后是一段短廊，往里是客厅和卧室连通的布局。　　窗子朝南，外面能看到远处的建筑群和天际线，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木质地板晒出一层浅金色的亮面。　　管家站在门口，询问：“是否需要准备夜宵？”　　“不用。”乔正初回。　　管家微微欠身，语调恭谨有度：“乔先生，浴室热水已备好，衣物已经摆放就位，有任何需求，随时可以传唤我。”　　管家说完，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飞行的疲倦在落地时并没有立刻涌上来，乔正初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坐姿慢慢放松，而后，整个人逐渐陷了进去。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一个多小时之前。　　林听白：小初，到了吗。　　他按了视频通话键，将手机架在侧面的支架上。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躺下了，镜头角度偏低，能看清他背后的枕头。　　林听白穿着一件米色的长袖，领口松着，头发比白天时柔软一些，应该是刚洗完澡，这会儿在酝酿睡意。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屏幕上，确认画面接通之后，目光微微一动，像确认了什么。　　“刚到，”乔正初说着，解了外套的扣子。　　“那边天气怎么样？”　　“太阳挺大，风有点干。”　　乔正初的动作不疾不徐，单手依次旋开扣子，翻了一下袖口的边缘。　　他抬眼的时候，发现林听白的视线没有移开，于是他也多看了两秒，想起了两边的时间差，问了句：“国内现在应该很晚了，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消息。”林听白说。　　“你平时十点就睡了，”乔正初弯腰看手机，问他，“不困？”　　“有点儿，但更想见你。”林听白说。　　乔正初凑近屏幕，两人距离更近了，他说：“现在见到了？”　　“嗯。”林听白应了一声，“等会儿有安排吗？”　　“上午补觉，下午出门。”乔正初说着，将外套脱掉，随手丢到沙发上。　　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解，只剩最后一粒，衣摆虚虚搭在腰线上，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　　林听白的视线挪开了一瞬。　　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而后，他又转了回来。　　这是小初给他的福利。　　乔正初没管他，丢下手机往浴室方向走。　　“我洗个澡，你困了就先睡。”　　“好。”　　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　　乔正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是半干的，换了件短袖。　　他擦了擦后颈，走到沙发面前，手机画面还亮着，但对面的人已经合上了眼。　　手机被搁在枕头侧面，大概是用什么东西垫住了角度，能拍到林听白半张脸和肩头的轮廓。　　他的呼吸平稳，睫毛根根分明，覆在眼睑下方。　　画面过于安静了些，也让人不忍打扰。　　手机音量调至静音后，他又把手机放在了靠近床头的台面上。　　关了灯，他跟着躺进被子里。　　午安　　闹钟响的时候，乔正初还在睡梦里，太阳穴突突的，很显然，休息并不算好。　　电话还没挂断，乔正初翻出聊天框，给对面发去消息，晚点出门。　　也没管对方回没回。　　丢下手机去隔壁吃东西。　　管家把交流会的日程表和嘉宾名单放在他手边。　　他翻了两页，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和几家企业的简介，把纸页合上放在桌面一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和林听白的电话几分前已经挂断了，估计对面手机直接耗到了关机。　　手机屏幕还是上午的通话记录页面，时长显示六小时三十二分钟。　　他退了出来，点开顾晓声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已经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消息，文字框上方显示着正在输入的状态条。　　顾晓声秒回了一句：“小叔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乔正初看了眼消息。　　他在接视频，肯定打不进来。　　没有回答打不通的原因，他只说：“信号不太好。”　　顾晓声发了一张哭哭的表情包过来。　　乔正初：“医生同意你玩手机？”　　“小叔，我是脚受伤又不是手受伤，哪怕断一条腿，我还有另一条呢。”　　乔正初：……　　这是重点吗？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的，当地时间中十二点，国内应该是四点左右。　　乔正常回了个死亡微笑。　　又敲了四个字发过去：“看看几点。”　　对话框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顾晓声发了一串省略号，又接了一句：“哈哈。”　　那两个字后面的气焰明显矮了一截。　　“小叔，我白天睡了好久。”　　“医生说你要规律作息。”　　顾晓声挣扎了会儿，然后回了一句实话：“其实我就是在等你消息。”　　乔正初看着那行字，觉得有些眼熟，他回：“等我干嘛？”　　“再不睡我要让人没收手机了。”　　对话框顶端出现了几秒钟的输入状态，然后那条状态消失了，又重新出现了一次。　　马上马上！　　小叔晚安。　　不对，午安！　　消息末尾跟了一个正在飞奔的表情。　　乔正初无奈，收了手机。　　放下名单，他又问管家下午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