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初“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只被托住的手上。 镊子挑出吃醋 风从自动门外灌进来,走廊的药水味被吹散了一些。 乔正初等人往外走,林听白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司机把后座门拉开,侧身让开。 乔正初弯腰,坐到了中间的位置,林听白随后跟进去,坐在了最外侧。 程敛在车门外站了一瞬,犹豫一拍,而后低头从另一侧坐进去,把门带上了。 三个大男人挤在了同一排后座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早知道今晚是这种配置,他就该把那辆空间更大的商务车开出来。 程敛没有说话,只是往右侧车门的方向挪了挪,尽量远离中间的位置。 肩膀抵着车窗玻璃,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还没看完的文件。 他视线钉在屏幕上,拇指偶尔划一下,像是极快地处理着什么急事,但那一页他划了三遍还没翻过去。 乔正初坐得板正,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挡风玻璃上,看着路灯一盏盏地从车前滑过。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 这条路不对。 从医院出来之后,车子应该往西边开才能回他的公寓。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听白。 林听白感受他的动静。 “先去我那儿吧,”他说,“很晚了,你那儿开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路上还要经过一段正在修的路。你手上的伤不能颠,早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程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 他划文件的手停了,开口道:“从这儿回林家也要五十五分钟。” 副驾驶座上周铭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探了一下身子:“老板,从这条路拐上环城的话,回您那边只需要半小时,比去林先生那儿近。” 程敛动了动腿。 他坐在右侧车门边上,右腿因为贴得太紧已经有些发麻了,但他没换姿势,只是把膝盖轻轻抬了一下又放回去,没有吭声。 林听白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收回来,说了一句:“是回别院。” 司机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两旁的多层住宅楼变成了带院落的独栋。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扇木门前。 那扇门不大,门楣上没有挂匾额,只有一对铜质的门环被廊灯照着,泛着陈旧而光洁的暖色。 门侧的围墙是灰砖砌的,缝里爬了薄薄一层青苔,墙头探出几枝紫薇,开得正盛,夜色里看不真切,只隐约见一团团暗色花影。 司机过来拉开左侧的车门。 林听白先下了车,在车门旁边站定,朝车内伸出手。 乔正初借了一下力,稳稳从车里落地。 程敛没有等司机绕过来,他自己推开了右侧的车门,站直之后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动作利落,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和院墙,目光在门楣上停了一拍,这个地方他没来过。 周铭从副驾上探出头来,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着程敛站在车外、乔正初和林听白站在几步之外的画面,脑子里转了大约三圈,程总今晚也要住这儿? 不、不太合适吧? 程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头朝车内看了一眼。 周铭立马连滚带爬下车地下车,站到车外的时候,已经拎好了程敛的外套和公文包。 “明早过来接我,”程敛说。 “好的老板!”周铭点头,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换洗衣服我让人送过来。” “嗯。” 程敛转回身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林听白的目光。 林听白站在木门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搭在门环上:“程总,我记得从这儿回程家,应当不远吧?” 程敛看着他,把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贵府应该不缺空房。” 林听白看着他,嘴角微动,没有反驳。 他缺不缺空房,和愿不愿意让别人住进来是两回事。 更何况,他此刻看的不是空房的数量,是已经进门的正初,对方没有任何欢迎程敛也住下来的意思。 但程敛已经站进来了。 他侧过身,朝院子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管家从门廊下迎出来,穿了件深青色的棉麻衫,头发花白,步子不紧不慢。 他把通道让了出来,乔正初跟在管家身后进了院子。 门内是一道短短的影壁,青砖砌的,爬了一墙的爬山虎。 绕过影壁之后,空间豁然开朗,一方浅池横在庭院中央,水面上浮着几盏莲灯,烛火被玻璃罩着,在夜色里散发出暖光。 林听白跟上来的时候,乔正初正站在池边。 他离乔正初半步的距离停下来,偏头对管家说了一句:“做点宵夜,清淡的。” 管家点了点头,依言退下去吩咐人办事,脚步落在在回廊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乔正初转过身来:“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不吃东西,晚上睡觉会不舒服,”林听白走到他旁边,“饿着睡伤口也长不好,让他们做几样,你随便吃点儿。” 他说完之后像是怕被拒绝似的,在乔正初开口之前补了一句,“我带你转转?这个时间院子里比白天静,温度也舒服。” 乔正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