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皆是微微意外,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始终面无表情、淡漠疏离的鸣女,竟然比漪窝座还要果断,率先彻底倒戈。
司空黎眼底满是满意,笑着开口安抚。
“很好!鸣女妹子,我果然没看错你。放心,既然你诚心归顺,我必然保你周全。好好跟着我做事,未来绝对前途无量,远比跟着无惨苟活要强百倍!”
得到认可,鸣女眼底瞬间涌上欣喜与希冀,连忙追问。
“那……需要我立刻将无惨传送至此,让诸位彻底解决后患吗?”
“不用。”司空黎摆了摆手,从容安排,“今日之事暂且作罢,稍后你直接跟着我们离开无限城即可。让无惨继续待在他的老巢蛰伏恢复,等我们筹备妥当、时机成熟,再彻底清算他!”
鸣女果断颔首,牢牢将指令记在心底。
一旁的蝴蝶忍看着鸣女干脆利落的倒戈模样,不禁啧啧称奇,随即神色转冷,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公正。
“鸣女是吧。你归顺是你的机缘,但你身为恶鬼盘踞世间数百年,协助无惨为祸四方、残害无数人类,这些罪孽,绝不会因为你得到司空黎的看重,就一笔勾销。”
鸣女闻言,瞬间微微低头,眼底涌上几分委屈,连忙开口解释澄清。
“这位小姐,您误会了。我化为恶鬼的数百年间,从未主动外出猎杀过人类,始终困守在无限城内,从未踏出半步。我手上沾染的人命,皆是我身为人类之时所犯下的罪孽。”
“哈?”
这番话瞬间让蝴蝶忍瞳孔微震,不止是她,香奈惠、珠世一行人也尽数面露惊愕,全然没想到会是这般缘由。
司空黎适时开口,简单为众人解惑。
“她这话不假。鸣女生前本是琵琶乐师,奈何家境清贫,偏偏丈夫嗜赌成性,挥霍光了家中所有积蓄,甚至强行卖掉了她登台演奏的唯一和服,断了她唯一的生计与念想。她一时悲愤交加,亲手用榔头砸死了嗜赌的丈夫。”
“此后她身着破旧衣衫登台演奏,意外收获无数好评,也因此染上了极为偏执的变态癖好。”
“什么癖好?”蝴蝶忍好奇心起,连忙追问。
不等司空黎作答,鸣女为表归顺诚意,主动坦然道出过往。
“便是……每次登台演奏之前,必先亲手杀人,再登台抚琴。”
“我当年便是在演出前试图暗杀一人,但是失败了,反倒被对方转化成了鬼。而我当初暗杀失败的那个人,正是鬼舞辻无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蝴蝶忍满脸震惊,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套用司空黎的口头禅感叹。
“你可真勇啊!敢主动刺杀无惨,怪不得能稳居无惨心腹之位数百年。”
鸣女闻言,只能讪讪低头,面露窘迫。
司空黎见状,趁机开口,一番另类开导,直接给她灌起了专属毒鸡汤,彻底稳住她的本心。
“鸣女啊,你以前那套癖好,放现在早就行不通了,以后直接戒掉,不许再搞这些偏激的事情。”
“不就是登台和服吗?往后你想要多少、什么款式尽管开口,我让你每天穿全新的、绝不重样。”
“至于登台演奏、收获认可这件事,更是简单。我直接给你筹备一座容纳数千、上万人的巨型舞台,让你光明正大登台抚琴。真心欣赏你琴艺的听众,数不胜数。至于那些听不懂音律、胡乱点评的人,咱们压根不稀罕他们的好评,不懂艺术的人,给出的夸赞也全是虚假无用的!”
一番真诚又霸道的话语,瞬间击溃了鸣女心底百年的偏执与孤寂。
百年困守无限城,日夜与死寂、恶鬼相伴,她虽是无惨的贴身辅助,却早已忘了自由抚琴、登台演奏的滋味。
城内的恶鬼大多是无惨失败的试验品,心智残缺、凶性滔天,对着他们抚琴,与对牛弹琴别无二致。身为一名毕生热爱音律的乐师,无法自由演奏、无人真心欣赏,是她百年以来最大的遗憾。
她从未想过,自己归顺之后,不仅能摆脱无惨的桎梏、拥有崭新的和服,还能重新站上万众瞩目的舞台,随心弹奏毕生所爱。
巨大的惊喜与暖意涌上心头,鸣女仅剩的独眼中瞬间泛起温热泪光,心底满是笃定与庆幸。
这一刻,她彻底坚定了背叛无惨、追随司空黎的决心,再无半分动摇。
蝴蝶忍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又气又无奈。
听完鸣女的完整过往,她心里早已松了大半口气。鸣女成鬼数百年从未主动残害人类,手上仅有的命案还是身为凡人之时的旧债,时隔数个时代,早已不能一概而论。若是自己此刻还死死揪着过往不放,以司空黎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定然又要拿乱世征战、沙场无辜死人的歪理偷换概念,喋喋不休地辩解半天,让人无从反驳。
可看着鸣女被司空黎随口掰扯的一番毒鸡汤哄得热泪盈眶、彻底死心塌地的模样,蝴蝶忍心头的火气就压不住。
她暗自咬牙腹诽:这可恶的家伙!明明全是忽悠人的歪理毒鸡汤,偏偏每次都掐着最恰到好处的时机说出来,精准拿捏人心,哄得人心神颠倒、彻底归顺!
最让人恼火的是,他自己半点自觉都没有,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随口一番话,就能轻易收拢人心、收服旁人,根本不清楚自己这些举动会埋下多少潜藏的隐患,男的也就算了,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满心无语的蝴蝶忍,悄然侧头,朝着身侧的珠世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眼底满是无奈与头疼。
珠世何等通透,瞬间便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所有深意,当即了然于心,只觉得一阵头大,万般无奈。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白日里才刚刚和蝴蝶忍夸下海口,笃定能妥善把控所有变数、稳住身边局势,结果转眼不到一天时间,变数就接踵而至。原本潜藏在暗处、需要费心提防的近身人员,骤然就多出了一个彻底归顺、满心依赖司空黎的鸣女。
珠世轻轻侧目,不动声色地回给蝴蝶忍一个安定的眼神,示意她放心,一切交给自己处理。
她心底却忍不住暗自长叹,满是哭笑不得:这也太夸张了,前后连一天都不到。难道我往后在研发解药、钻研医术药理之余,还要额外分出心思,专门提防这些被司空黎轻易吸引、不断靠近他的女子?这日子也未免太让人费心操劳了。
微风穿过无限城的楼阁廊道,拂动几人衣角,场内气氛一时安稳下来。
鸣女心绪激荡,彻底归心;漪窝座望着身侧安然伫立的三道灵魂虚影,眼底满是恳切的期盼;而司空黎尚且浑然不觉两位女士的暗自吐槽,只满脸满意地看着自己一举收下的两大战力,心里早已开始盘算后续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