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黑崽,好久不见了,”秦弦弯腰把它抱起来,使劲儿搓了搓脑袋,“是不是瘦了啊?” 她边说边往里走去,沈执明跟在后面边四处打量着,从进这家咖啡店的那一瞬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咖啡店内有一种很诡异的气息。 “你师兄是,人么?”沈执明忍不住拉住秦弦,低声问。 “当然……”秦弦顿了下,“当然算吧?” “吧?”沈执明疑惑地重复。 “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人,他年纪应该不小了,但是长得比我还年轻。”秦弦挠挠脑袋,带着沈执明上了二楼,叩响最外边儿的一间房门,不多时门便打开,里面站着一个长发男人,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俩。 “找谁?”男人低声问。 “秦弦?”房间里,有个少年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等会儿啊!符画好了,我给你拿出来。” “师兄。”秦弦对着男人呲了呲牙。 “这是你师兄?”沈执明低问。 “这不是……也算是,”秦弦扭头悄悄和沈执明说,“他是我师兄的那个,明白吗?” “……哪个?”沈执明问。 “就是,那个,”秦弦嘶了声,“男朋友。” “哦。”沈执明还没多做感想,男人已经被人从门边推开了,一个卷毛少年站在门口,把一沓符递给秦弦:“一张五千。” “你拿什么玩意儿画的一张五千!”秦弦立刻喊了起来。 “你们调查队不是挺有钱的么,”少年笑嘻嘻的,瞥了眼沈执明,“你同事?” “是啊,我同事,沈执明,”秦弦冲他翻了个白眼,又给沈执明介绍,“这是我师兄,陆桓意。” “你好。”沈执明伸出手。 陆桓意笑笑,和他握完手又专注和秦弦讨价还价起来,最后十张驱人符以一张五百的价格定了下来。 按陆桓意的说法就是亲师妹也要明算账,谁让你自己不会画呢,下次再来就是一张六百谢绝还价。 “吃完就走啊?”吃过午饭,陆桓意收拾着餐具,“最近有案子么?” “没有没有,放心吧,”秦弦起身,“我赶着回去贴符呢。” “去吧。”陆桓意笑了笑,视线十分微妙地在沈执明身上顿了几秒。 “嗯?”沈执明看向他。 “没事……”陆桓意顿了几秒,又问一句,“你和孟队熟吗?” “不熟,”沈执明说,“很陌生。” 陆桓意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只哦了一声,把沈执明搞得一头雾水,和秦弦一块儿回到车上之后还想不明白,最后陆桓意那个哦究竟是什么意思。 车还没发动,车外的行人走得缓慢,在这样阳光洒满四处的午后一切都安宁祥和,脚步声变得微乎其微,沈执明的视线落到外面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像高跟鞋磨脚似的,每走一步就得停下来顿个两秒才能继续往外走,最后她走到车边,像是实在坚持不住了似的,单手撑着沈执明那边的车门将右脚的鞋脱下来甩了甩,重新穿上。 秦弦刚好在此时发动了车,女人没想到车里有人,吓了一跳,连忙说了几句对不起快速离开车边,秦弦摇下车窗对着她笑了笑,等她退远些了才将车发动出去。 “你师兄,活了多,多少年了?”沈执明问。 “不知道啊,”秦弦说,“修道之人不显年岁吧,而且他和他男朋友绑定了寿命,更看不出年纪了。” “这也能绑?”沈执明有些惊讶。 “是吧,”秦弦显然不太相信,“我师父是这么说的。” 沈执明“唔”了声,没有再搭话。 秦弦显然还有些不太熟悉新总部的位置,一路开着导航,认真谨慎地开着车也没空和沈执明搭话,俩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家里。 院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这会儿调查队几个人都坐在大门口晒太阳,坐得整整齐齐,看见他们俩回来了还一块儿举起胳膊晃了晃以示欢迎。 “跟要饭的似的。”秦弦乐了声,停好车快速蹦了下去,往陆画身边一扑,挤挤就要坐。 沈执明看见被孟章抱着的小黑小白,没忍住低声骂了句叛徒,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在反手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他手忽然一顿,飞快收了回来。 孟章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把小黑小白往旁边一放,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有东西。”沈执明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车门,只是余光飞快瞥到了。 车门门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一个图钉,钉子上沾着的东西无法分辨,从颜色上来看……有些像血。 剂量太小无法直接用灵力查看,赵闻停连忙接过来,直接上三楼去分析,不多时下楼来,面色沉重地告诉他们:“是感染者的血。”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刚才沈执明手再快点儿,手直接按了上去,那么上面那点儿已经风干的血迹足够将他感染。 孟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他们光是接触到感染者的血并不会感染,但只要身上有一个哪怕只是破了点儿皮的小口子,血液就能飞快从伤口渗透进去,从内部将他们感染——孟章怕的就是这个,显然,感染者是知道将他们感染的条件的。 车是陆画的车,她昨天开着回来的时候上面绝对没有任何东西,包括今天沈执明上车前也没看到什么。 这个东西是在他们外出的时候被贴上的,而且一定是去陆桓意那儿的时候,那时候车在路边停得醉酒,而且在此之前,沈执明多次上下车都没有发现什么。 陆画和秦弦立刻去沿着他们的路线图调监控,沈执明却想起了回来时扶了下他们车门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最有嫌疑的,但沈执明一直盯着她看,没发现她手里有什么东西,也没看出来她本人有任何感染者的迹象……病人或者感染者都是能察觉到的,除非女人是感染到一半的病人。 但也不对,如果只是感染到一半,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去听别人的话来害他们。 沈执明蹲下来摸了摸小黑小白的脑袋,又拎起他们准备丢到后院池塘里,孟章拉住他:“聊聊?” “聊什么?”沈执明把俩小孩儿放下。 “聊个天儿还要命题么?”孟章看着俩小孩儿扑过来抱着自己的腿,有些无奈地看着沈执明,“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我不想,和你聊。”沈执明说。 孟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腰把俩小孩儿抱到沙发上,然后一转身用力攥住沈执明的手,连拉带拽把他拽上二楼,一脚踹开自己房间门,把沈执明甩了进去。 葬花吟07 孟章的房间里没有那么多毛茸茸的毯子。 被单和床单都是冷色调,靠窗的书桌上摆着不少卷宗,他先前应该是在翻看近几年的杀人案。 季海朝的案子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感染者并不是这两年才出现的,最早定格在十七年前,病就已经在四处感染开来,只是近两年才爆发。 沈执明被孟章甩进房间后,连着退了好几步,直到单手撑住书桌才站稳。 他手掌不小心搓到一张资料,连忙扯出来,视线往上一带就愣住了。 “聊会儿。”孟章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你在,调查我,”沈执明拿着那张资料甩了甩,随手拉开张椅子坐下,“调查出什么,了么?” “……没有,”孟章站在门后,沉默片刻才道,“你的档案很干净。” “是么。”沈执明勾起嘴角笑了笑,视线垂到那张资料上。 正如孟章所说,他的资料很干净。 从小到大都是按照普通人应有的成长轨迹在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然后就是因车祸入院,直到两年前在四院醒来,记忆全无。 纸上写的是沈执明的资料,但在他本人看来,不过是一些白纸黑字堆砌成的谎言。 “查,查出什么了?”沈执明翘起二郎腿,冲孟章抬了抬下巴,“说出来,我听听。” “就你这点儿记录,能查出什么?”孟章靠在门上看他。 “也对,”沈执明放下资料,“要是查,查出什么了,这会儿,就不会来问,我。” 孟章叹了口气,几步走到他面前去:“咱们别废话行么?我现在就一个问题。” “啊。”沈执明看向他。 “你先前说你梦到过我,”孟章问,“我在你梦里干了什么?” “不关你事。”沈执明说。 “你梦到我,然后不关我的事?”孟章像是被他气乐了,扯着嘴角笑了下,眼神很快沉下来。 “梦,梦到你,怎么了?”沈执明也笑,“难道要,给你,出场费吗?” “你不想说当初就别他妈提!”孟章没理会他的闲篇儿,“提了又不说明白,你带来那俩小孩儿也说不明白,怎了你们三个之前在外面猜哑谜为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