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弄了点儿生肉去把三只小妖怪喂了,回来的时候秦弦刚好接到一个电话,满脸严肃:“好,我们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对孟章说:“老大,西城云岩小区发现尸体。” “云岩小区?”孟章瞥了沈执明一眼。 那小区不就是沈执明的小区么? “我现在过去,”秦弦说,“如果是感染者作案我再通知你们。” “行,”孟章应了声,“你再带个人……” “我去吧,”沈执明在陆画之前接了句,“那儿,我熟。” “对哦,你以前就住在那儿是吧,”秦弦说,“那我们俩去吧。” “你顺便去把符拿回来。”陆画提醒她。 “好。”秦弦随便摸了把车钥匙,和沈执明一块儿出了门。 今天是个好天气,冬季的阳光虽然不算温暖,但能看见阳光总是会让人心情明媚的。 秦弦打了个电话叫西城的警察别靠近尸体,上车之后又对沈执明说:“你是不是和老大吵架啦?” “嗯?”沈执明系上安全带,“没有。” “你俩平时都绑一块儿,今天居然和我一起外出,”秦弦嘿嘿乐了两声,“吵架也没事的嘛,我和庄骁也经常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起来老大都想把我俩丢出去,但眨眼儿就能好。” “不是,”沈执明笑笑看向窗外,“……真没吵。” 就是不想看见他而已。 沈执明觉得自己这种心态很奇怪,心很乱,看见孟章总会把他和梦里那个人重合起来。 但他们是不一样的。 至少孟章绝对不会那么温柔地捧着他的脸…… 沈执明忽然抬手在脸上轻轻碰了下。 他醒来的时候,脸上那温热宽厚的掌心,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吵架啦?”陆画好笑地看着孟章。 “没,”孟章抻了个懒腰,“谁和结巴吵架啊,我没那么闲,我说十句他都不一定回得上一句。” 陆画笑笑没说什么。 小黑小白被早上那大妈那么一闹,有点儿不敢大白天下水了,这会儿还是维持着人型乖乖坐在沙发上。 庄骁和赵闻停吃完早点就回二楼睡回笼觉去了,这会儿一楼只有他们四个,孟章把先前的案子拿出来翻了翻,最后长叹一口气:“哎。” “嗯?”陆画抬眼望他。 “你说……就,有那么一个人,他比你小几岁,”孟章拧着眉说,“他平时对谁都笑呵呵,对你还搂搂抱抱的,也不搂别人,就搂你……然后……” 陆画放下手机,沉默着看向他。 “然后喜欢你啊什么的都挂在嘴边,”孟章说得有点儿艰难,“就是……这么个人,他遇到事儿从来不说……” “……你是不是在内涵我?”陆画问。 “什么?”孟章愣了下。 陆画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回过神:“你说的沈执明?” “啊……”孟章也看着她,“你以为我说的是谁?” “……没谁,”陆画拿起手机随便点开一个软件,“沈执明怎么了?” “我感觉他有事儿瞒着我,”孟章顿了下,补上一句,“瞒着我们。” “这不是很明显么,”陆画说,“他中途加入调查队,而且加入的原因不明……不管是什么目的,在破案方面他的确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这就够了啊。” “哪儿够啊?”孟章啧了声。 “你还想干嘛?”陆画问。 “算了,”孟章叹了口气,“他妈的,我上辈子可能不光拐卖了他,我还连带着他全家,他养的那条狗,他家后院那只鸡一块儿拐卖了,这一大清早的尽找不痛快了。” 陆画没再应他,但眼神里写满了莫名其妙,拿着手机上楼了。 孟章长叹一口气,把小黑抓过来抱着,小黑很乖,软乎乎的身上还热,抱他也不反抗,孟章觉得自己还挺喜欢他,但这会儿一想起刚才沈执明那副恨不得从总部逃跑的样子,他又高兴不起来了。 “你说,”孟章捏捏他的脸,“青龙到底是……” “我不知道。”小黑飞快应了句。 “我话都没说完呢,”孟章把他转过来,面对面的盯着,“哎,你跟沈执明呆了那么久,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小黑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不知道。” 孟章没继续问他,把小白拉过来:“你呢?你知道什么?” 小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黑,咧嘴一笑:“我不饿啦。” “……哎,”孟章乐了下,“小吃货。” “孟章,孟章,”小黑爬起来,跪在孟章腿上,胳膊也搂住孟章的脖子,小声说,“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对沈执明好一点,不会有错的。” “这还叫什么都不知道啊?”孟章拍拍他屁股。 “……就是不知道,”小黑嘟囔道,“你要对沈执明好一点,沈执明很可怜,你对他好,他就会高兴的。” “没人对他不好,”孟章说,“西城那房子,他都不住了,沈陵光不也说买就买给他了么?” “不一样的,”小黑望向孟章的眼睛,“他只要你对他好。” 孟章和他对视片刻,脑子忽然抽痛,像有什么记忆在一瞬之间复苏,又飞快消失一样,孟章只感觉自己在那一瞬真的想起来了点儿什么,但等他再去回忆的时候,脑海内是一片空荡。 小黑已经从他腿上爬了下来,和小白一起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孟章往前一靠,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抵着额头,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地板看了很久,轻声问:“青龙玄武这两个……神话里的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对不对?” 小黑不肯说话了,反而是小白蹭过来,抱住孟章,平日里那张笑脸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 “只有你能救他,”小白说,“你要快点想起来。” 去他妈的吧。 沈执明不说实话,你俩搁这儿打哑谜,我拿什么想起来。 ……我还真他妈失忆过? 孟章长叹一口气,把他俩推开,去热了牛奶端过来。 小白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是要他给一个回答,孟章只能说:“我尽量。” 葬花吟06 “死者25岁,已婚女性,没有发现感染迹象,”秦弦给陆画发了条语音回去,“我们大概中午就回来。” 沈执明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里面的警察忙活。 里面那具尸体死相惨烈,被人割喉后塞进行李箱里,沈执明匆匆扫了一眼,行李箱内部有非常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死者被塞进去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断气。 死因究竟是失血过多还是窒息未可知,但死者的骨头多处骨折,头颅和四肢都被拧成了十分诡异的形状,她必然遭受了寻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好啦,”秦弦从警戒线下方钻出来,“我们先去拿符,然后再去吃个午饭?你想吃什么?” “拿符?”沈执明没听明白,“拿什么,符?” “驱人符啊,”秦弦冲一个打招呼的警察笑笑,“我们那总部周围村庄太多,平时干点儿什么事儿很容易被人看见,造成误会……” 秦弦想起今早那个大妈,撇撇嘴道:“所以多贴几张驱人符,这样就没有人能靠近,也没有人能看到我们房子或者院子啦。” 当然这样的符咒只针对普通人有用。 稍微有点儿法力的人都能忽略掉驱人符的功效,直接走进房子里,但符咒对于感染者有没有用还未可知。 沈执明听她说完,有些好奇:“你不是会,会画符,么?” “学艺不精,”秦弦尴尬地摆摆手,“我只会画镇压和发光类的符咒,像这种驱人驱鬼的得去找我师兄……” 沈执明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安静地看向窗外。 孟章说秦弦是高中时期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儿带到山上去修行的,沈执明就先入为主,认为秦弦的师父是个半吊子,现在看来……说不定是个什么正儿八经的师门。 毕竟还有师兄呢。 虽然师兄这个词听着很普通,但在前面加个前缀,比如道士的师兄,听起来一下就高大上了不少。 车一直开到东城,周围人烟逐渐稀少起来,这片街道似乎要拆迁,平日里过来的都是些闲来无事瞎溜达的小学生,但再往前,视野忽然开阔起来,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扩出一片广场来,两侧种了不少桂花树。 “走一截儿吧,前面不好停车,”秦弦把车停在路边,“我师兄在街角开了个咖啡店,做的东西还挺好吃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中午就在他那儿吃。” “不,不介意。”沈执明解开安全带走下去,又跟着秦弦往前走了挺长一截路才停在一家咖啡店前。 推门进去,迎客铃清脆地摇出几声声响,店内几个服务员都看了过来,店里没几个人,猫倒是挺多,沈执明他们刚走进去,一只小黑猫就窜到了沈执明脚边,往他面前一坐就不走了,仰起小脑袋喵喵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