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点头,捏着单子的边缘:“说是手续不全,要扣货核查。”
宋延明脸色一沉。
他太清楚下头那些人的门道了。什么手续不全,不过是看着外地大宗货物进京,想卡脖子捞油水。
“药材,放久了要受潮。”宋延明二话没说,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旁。
他直接伸手,一把抓起了桌上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以他这工作范围的关系网,只要一句话打过去,就能直接放行。
就在电话转盘发出“咔哒”一声的瞬间。
一只白净、明显小了一大圈的手,从旁边伸过来。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在了电话机底座的压簧上。
“啪”的一声轻响,信号彻底切断。
宋延明错愕地抬起眼。
李秀梅站在他旁边,手掌还按在电话上。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焦急,透着锐利。
“宋处长,人情用在通融一次货上,叫浪费。”
李秀梅松开手,指尖在黑色的胶木电话壳上点了点。
“你今天打这个电话,靠面子糊弄过去。那明天呢?我的医馆还得被人掐脖子,下一批药材照样会被卡住。”
她把那张货运单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我不仅要把这批货全须全尾地拿出来,我还要把藏在货运站里做局卡我的那只‘鬼’,连根拔了。”
说完,她没等宋延明回话。
提起帆布包转身,跨出门槛,帆布包甩出一道利落的痕迹,留给宋延明一个飒爽的背影。
宋延明手里还握着听筒。
他看着那道迎着冷风走远的背影,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半晌,才慢慢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他抬起手,指骨抵着眉心,一向紧抿的唇角,罕见地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脾气真硬。
难怪她俩能看对眼。和十年前的阿楠,真像。。。。。。
风卷着枯叶在自行车轮上打转,干冷的空气,刮在脸上还有些割脸。李秀梅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脸,刚骑出房产局那条街,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就按着喇叭,贴着马路牙子停在她前头。
车门推开,小于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来,一把攥住自行车的车把。
“嫂子,这天寒地冻的,老大可舍不得您顶着风骑车。他那边刚开完会,就催着我赶紧过来截您。”
小于边说边利索地单手拎起二八大杠,车轱辘在半空转了半圈,稳稳当当塞进吉普车后厢,还不忘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大说了,货运站那帮人滑溜,怕您一个人吃亏。”
李秀梅把被风吹散的鬓发别到耳后,手揣进大衣兜里,语气里带着点小傲娇:
“他这阵子军区忙得连轴转,还有空管我骑不骑车?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