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今越此行为那人而来,牧今越本人的手腕他们却很清楚,这么危险的人,宋家充满戒备心。 哪知牧今越开口,只是淡淡问了几句青年在宋家的情况,所吃所行所住。宋潇不知他要做什么,一五一十说了。 也就是说的过程中,她意识到青年本性纯良,并未伤害过宋家,连隐瞒身份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的话刚落下,牧今越的人默不作声上前,动作迅速利落。整整十八个手提箱在客厅地板摊开,满满当当的现金占据所有人视线。 “这些够付他在宋家的生活费么?” 牧今越语气平静。 怎么不够,都够青年在宋家一辈子的花销了。哑声许久之后,宋父问他:“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那好,”牧今越忽地低笑一声,带着点冷意,“恕我直言了。” “宋澄的死不是他弄的,宋澄的身份也不是他愿意拿的。重获一世,本该值得高兴,但他觉得愧对你们,顾着宋家的身份,他面对苏家刁难忍气吞声,安排不喜欢的工作也做了。你排斥我,他就减少跟我见面。万家要搞宋家,他就自己跑去解决。” “他只瞒了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没做过对不起你们宋家的任何事,如果要让他给宋澄以命偿命……他或许答应。但抱歉,我不允许。” 牧今越漠然盯着他们:“我会找到他,再也不会让他出现在你们面前。” 众人不禁有些愣然,也许是为青年背后的事,也许是因为从未见过牧今越说这么长的话。宋潇捕捉到些字眼,追问:“万家?他现在在哪儿?” 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某种预感告诉她,青年去做一件危险到不要命的事情了。 牧今越没有回答。 “除了这些钱,其它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我都答应。”牧今越的语气逐渐冰凉森冷,“但要动他一分……我成全你们全家地下相见的愿望。” 话尽于此,牧今越面无表情看他们一眼,退后两步,带一众黑衣手下离去。 屋内静寂无声。 最后,宋父蓦然起身追了过去。 宋父站在门口,厉声喝住那道背影:“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不会善待那个孩子!” 一句话穿透雨幕,使背影顿在原地。 许久,他微微偏过头望向宋家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会吗……” 他的声音夹杂在绵绵雨声里,不太清晰。 “那我为之前的话道歉。”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我宣布,周舟是最大的cp粉头子! 以及在这里,要逐渐跟很多文中的人物告别啦……还挺舍不得的。 也许是最后那一幕给宋父留下深刻印象,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这个传言里傲慢、野心勃勃,又冷血的牧家长子。 也就渐渐放下那么四五分偏见。 牧今越没提过一个字,温颂橙确实对这档子事不知情。他愣了愣,张了下嘴,最后只有些沉默地说:“抱歉。他说话这样,你们别在意。” “我们宋家做事问心无愧,不是小气人,为何要在意?”宋潇笑道,“再者你也不要多想,希望你回到宋家是我们自愿的决定,无关其他人或事。养你,宋家还是养得起的。” “……嗯,我明白。”他乖顺点头,过了会儿,忍不住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迎来新生,家人、朋友和爱人都在身边,真的对眼前的生活很满足了。 “聊什么呢?来,吃点水果。” 恰逢这时,纪琛端着洗好的水果走来,捻了颗车厘子送到宋潇唇边,亲昵地搂着她贴贴,活像一条摇尾巴的金毛犬。 纪琛道:“宝贝,你下周时间空出来了没?” 宋潇淡定推开他的脸:“嗯,给老太太的礼物也准备好了。” 落座后,纪琛又缠上来,声音夹得甜腻死人:“噢!宝贝这么用心,外祖母肯定会喜欢的,她老人家上次还跟我念叨想你了呢。” 对于两人的相处场面,温颂橙已经见惯不惯,甚至走神想象牧今越如果成为纪琛这副恋爱中的小男人样子…… 温颂橙赶紧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 他忙开口:“下周?你们要去哪儿吗?” “嗯,下个周末是我外祖母生日,我们回洛顿待几天,看看她老人家。”纪琛随意说着,忽然语气一顿,视线一转看向温颂橙。 温颂橙也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两人想到一块了。 纪琛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风度翩翩邀请:“不如……小橙你跟我们一起去洛顿,可多好玩的呢,就当散散心。” 温颂橙谦虚低头,顺水推舟:“好啊,我就恭敬不如从——” 他的右肩忽然轻轻落下一只手。 “准备去哪儿散心呢。” 牧今越不知何时走过来,从沙发后弯着腰,似笑非笑,附在他的耳畔幽幽道。 “……”温颂橙抬头,恳切道,“洛顿,听说那边人文和建筑风格很独特,其实我很早就想去了。” 他又补充:“绝对没有其它意思!” 牧今越勾着唇,说出的话却干脆、冷酷无情:“不可以。” 温颂橙不满:“为什么呢?” 牧今越淡然回:“我走不开,难道你不想陪我了吗?” “我可以自己去呀,而且后面还有很多时间……”温颂橙表情纠结。 “可我需要你。” 一句话彻底把温颂橙堵得哑口无言。 纪琛默默对牧今越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狠。 此战牧今越完胜,温颂橙输得憋屈。下午暮色降临,牧今越表示有事要走,温颂橙混在宋家人里一块送他,装傻充愣。 “什么意思?”开着车门,牧今越微皱眉心,对温颂橙眯了眯眸。 温颂橙摆出礼貌的微笑,给他挥手:“拜拜,回家记得早点休息哦。” “……” 两人对视着,电火花噼里啪啦滋滋,温颂橙始终面色不变,还往上加一把火:“你有事么,还不走吗?” 牧今越气极发笑,说了声“好”,下一秒就抬手曲起中指,给他弹了个脑瓜崩。 温颂橙叫一声,双手捂住脑门。 就算没把人顺利拐回槐安街的老洋房,牧今越依然没松口。 万家倒台后,牧观山失去背后靠山元气大伤,又牵连出牧氏集团几个重要位置的人被调查,职位空悬,两边派系虎视眈眈,都在周旋安插自己的人坐上去。 牧今越和牧观山两人的争夺已经摆在明面上,滨城不少的世家都暗中站了队,自从上次书房谈话,宋家就站在牧今越这边,纪家随后。 温颂橙并不太懂这些,只是能见到牧今越的时间很少了。两人偶尔视频通话,那边牧今越在电脑前工作开会议,这边温颂橙在准备拾起生前的老业务。 他不爱规规矩矩上班,准备开个工作室,还是当摄影师自在。 彼此各干各的事,有空时瞄一眼对方在干什么,时间沉静下来,好似空气中有种淡淡的安宁流淌。 温颂橙最后一次以宋澄的身份为高荣送行,登机口前,高荣背着包,还是那头耀眼的黄毛,潇洒地冲他摆摆手说再见。 温颂橙看着他前行的背影。 不知道真相,宋澄就会一直在他的心里活着吧。 维克托团队返程的时候,温颂橙带着口罩遮了下脸,跟在牧今越身边送他们。 维克托嬉皮笑脸着说接下来要去哪个国家玩,不顾牧今越冷脸和嫌弃,执意要跟他抱一个。 谭雨欣打量着他身边的青年,迟疑后开口:“你是……” 青年的脸掩在口罩下,露出一双清亮的眼,含着温和似水的笑意,只道:“祝你们落地平安。” 他实在像一位故人。谭雨欣用有些复杂、夹着些怀念的目光盯着走远的青年身影,维克托在一旁道:“雨欣,你还不喜欢拉斐尔吗?不是说误会解释清楚了。” 视线从青年挪到牧今越身上,谭雨欣的脸色毫不掩饰臭下来。 她依旧对牧今越没有好感。 这个人心机太深了。 就像当初她掉进湖里,使劲喊救命挣扎,岸上的黑衣少年冷眼旁观,直到她没力气快沉下去了,才伸手拽她一把。 但是—— 这人压根就没下湖救她,哪里来的浑身湿透?分明是他自己故意往身上淋的! 然后发烧生病。 然后温颂橙就跟他和好了。 呵。 从机场开往市区的路上,温颂橙再次提起想去洛顿的话题。 车窗外斑驳绿影飞快滑过,温颂橙安静望了一会儿,轻声叹气:“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只是想去看看你过去生活的地方,好吗?” 今天牧今越格外沉默,居然没再一口否决了。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忽而往右一打,车身平稳划入弯道,开进另一条无人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