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橙诧异了一下,这不是去市区的路。 车内,牧今越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来,并不沉,反而有点淡得飘渺:“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静静驶过很长一段路后,周围风景有了变化,茵绿草坪修剪得齐整,远处隐约可见一幢庄园建筑,周边各式小楼散落,背后是青山湖泊。 这是温颂橙 当晚,两人留宿在牧家庄园。 牧今越的房间是由他母亲生前亲自装饰的,明亮淡雅的风格,书柜、桌几还有大小角落摆着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搭配,有松果琥珀石,有地球仪和航船,还有很多机械模型。 这很值得温颂橙探索。 他觉得牧今越母亲一定有个风趣的灵魂,并且很爱她的孩子。 最后,他走到一个封闭的柜子面前,柜门是很沉闷的黑色,好似里面关着不太好的回忆。 思考片刻,温颂橙回头,询问在处理邮件的牧今越:“我可以看吗?” 牧今越抬眼往这儿瞧来,静了一两秒后,说:“看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温颂橙不置可否,拉开柜门。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东西,而是金灿灿的奖杯和各类证书,层层叠叠塞满了,数目多到眼花缭乱。 温颂橙从上往下扫过去,除了一张高二学期的年级表彰奖状,其余全是牧今越九岁前获得的。 再结合六岁时的回忆片段。 温颂橙拼凑出比较清晰的影子——一个拥有健康的感情、虽疏离话少但礼貌周全、有些矜持、骄傲且优秀的小孩。 和现在的牧今越几乎不像同一个人。 因为很早,这样的他就被抹消了。 因为他母亲有疯病,因为医生说他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的基因,而牧家不需要一个投资风险高还短命的继承人。 在明薇死去的那个夜晚,牧骁在牧今越的床边静坐了一夜,牧今越同样背对着惴惴不安了一夜。 作为小孩子,潜意识里他对牧骁还有感情,但是他为母亲的死亡难过无措,牧骁不会抱他安慰他,还有可能会因为没有价值而放弃他。 第二天,明薇这个名字成为牧家的禁忌,关于她的一切都不允许提起。牧骁则把一个和牧今越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带到他面前,说,他是你弟弟。 牧今越明白了。 他不再是牧骁心底满意的继承人。牧骁依然会养着他,然后看着他到了年岁疯掉、死掉,埋葬他,如同陌生人旁观他早已成定局的一生。 父子关系彻底断裂。 反正失去爱他的母亲,爱屋及乌的牧骁也不会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