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吃人般晦涩,手上稍稍用力,便带了那手握住,不由颤闭上眼。
一声克制着的几不可闻的低吼,忍耐到了极致。
蛰伏已久的平静被打破,终于变成一头猛然跳动的恶兽,显出狰狞本性。
崔黛归脸红得滴血,几乎要哭出来。
顾晏只是用沉晦的眼盯着她。
他像是道貌岸然诱哄小姑娘的恶人,又像是观音座下虔诚的信徒,分明心有乞求,却威逼着恶声强迫。
崔黛归便在这目光中,轻轻捏了捏。
顿时头顶那人哑声溢出,勾出夜色深沉。
崔黛归这瞬间福至心灵,手中缓了缓,恸了起来。
床帐昏昏,如风拂过春水,泛起无边涟漪。
“快。。。。。。快!”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掌心伴着猛烈颤动,有濡湿传来。
云收雨霁,崔黛归暗暗松了口气。
她手都酸软脱了力,可下一瞬,乌云席卷,那陌生而熟悉的磅礴大雨又将降临。
她心中一骇,就要起身逃走,腰背刚刚弓起,便被按住。
那人手掌从她颈前抚过,一路碾转至那绣着奶猫儿的诃子,修长指骨拈上月匈下扎束的带子,轻轻摩挲,却不急着挑开。
她脑中发烫,却听见那人哑声叹了句。
“这衣带系结,当真好看。”
随後,俯低了头,吻上轻薄诃子系带上小巧的结。
她一怔,不明白这称赞何意,就见那人薄唇微张,舌尖挑了那衣带,唇齿咬上,轻轻一扯。
玉雪映目,令人心叹。
他难以克制地衔了上去。
“等等。。。。。”崔黛归赧红了脸。
顾晏擡眸,望进她含泪洇红的眼,哑声似蛊,“方才不走,现在想逃?”
“要来的是你,要做的也是你。。。如此来去自如,当顾某是什麽?”
随後,便是愈发的肆意。
烛火渐矮,床帐愈昏。
不知过了多久,崔黛归闭上眼,只觉此间便是世间尽头。
可那人犹不罢休,低眉轻吻她耳侧,目光扫过她紧闭的双眼时凝住。
yu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嫉妒到极点的疯戾。
他抽手,掐住身下人纤腰,另一手捏上她脸颊,狠狠用力,将她按在床榻之上。
“这世间男子恶劣根性,你尚未领教其一,既欠我一命,要如何偿,由不得你。”
“烛火高照,可看清了,”
他声冷,目光却灼,“这一次,压在你身上的,是谁?”
是谁。。。。。。
崔黛归杏眸一凝,心底生出寒寒怯意,从方才的意乱情迷中恍神。
只是还不待开口,便听床帐中一声轻嗤,而後,细密的吻覆了下来。
这吻急而重,像是迷失在风雪中的恶兽找不到出口,终于发了狂将性命挥泄个痛快。
她也如砧板上的一尾鱼,浑身湿漉漉地如水里捞出,脑中窒息昏沉,驿馆那夜却清晰浮现。
那一夜,也是这样昏昧的床帐中。
她送上唇,在他诧异却狂喜的目光中,将毒药送到他嘴边。
而後,看着他吐血,看着他额角青筋暴起,倒在床上抽搐,等待最後的死亡。
最後,躲进陆徽之怀中,离了他的视线。
崔黛归缓闭上眼,早已濡湿的眼角一滴泪划过。
她赎罪般舒展了身子,任由身上人为非作歹,只是,那人却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