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个意思?”钟瑶眸底笑意满溢,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促狭,慢悠悠上演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是我理解错的这个意思,还是你嘴上否认、心里藏着的那个意思?”
霍雍喉结微滚,被她绕得一时语塞,无奈失笑:“便是字面的意思,阿瑶不要故意曲解。”
“哦?字面意思。”钟瑶微微偏头,眼尾弯得更俏,笑意深深,
“可中文最妙便在于此。同一句话,说出口是一层坦荡,听进心里又是一层暗藏。你急急否认不是这个意思,那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不敢承认原本的意思?”
想起来后世网上某个火热的梗,钟瑶更添几分促狭。
“我何曾不敢承认。”霍雍低笑一声,长臂虚虚抵在她身侧,轻轻圈住半分距离,气息微沉,“我佩服阿瑶口齿伶俐,就别欺负我长你几岁,跟不上你的思维,故意逗我。”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钟瑶抬眸望他,眉眼清亮,语气偏偏一本正经,“我只是认真问清你的意思。你既然否认这个意思,那必然是另一个意思;可你又说不出别的意思,那可不,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
霍雍被她层层绕转的逻辑堵得失笑,彻底没了辩驳余地,无奈摇头:“阿瑶,再这般绕下去,我都快不认识‘意思’二字了。”
钟瑶弯着眼,笑意清甜又狡黠,声音轻软落进旖旎的氛围里:“这是语言的奇妙,所以,霍先生,请深得其中三味,掌握沟通的重要。”
有话要长嘴说,是钟瑶最欣赏的品质。
偶尔皮一下,还是很开心的!
霍雍笑意同样延展,“很荣幸,我能博得阿瑶一乐!”
霍雍那声“博得阿瑶一乐“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窗台上的水仙幽幽地吐着暗香,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浅灰色的地面上,交叠了一小角,又分开。
钟瑶依然靠在窗台边沿,双手抱臂,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落下去,但比方才更柔和了几分。
她看着他:“那霍先生觉得,今晚值得一乐的事情多不多?“
霍雍目光落在她脸上,思索似的停了两秒,认认真真地回答:“桃花挑得合意算一乐,水仙摆得端正算一乐,银柳分了半束给我算一乐。“
顿了一下,霍雍继续道:“再加方才那句——意思里来意思去——这四乐凑在一起,够我回味这个晚上了。“
钟瑶被他这一板一眼的四乐论说得又不由得闷笑起来,这人,真有意思!
逗起来,更有意思,她轻轻挑眉:
“霍先生记性这么好,往后我说话可要小心些了。“
“不用小心。”霍雍的声音低了几度,“除了分开,阿瑶说什么我都爱听,我听得懂。“
他的语调平常,但那句“我听得懂“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枚轻轻的句号,把方才那些绕来绕去的“意思“都收拢了,留下一片澄澈的安静。
钟瑶没有再绕回去,一时是乐趣,但她并没有过分逗弄的张扬。
两人之间的交往,基于平等互通,互相尊重是准则,而不是仗着对方的深爱,作践认真。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窗台上那盆水仙的盆沿,指尖沿着瓷面的弧度滑过去,又收回来。
不说话时,客厅里有些安静得过分了,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身后不远处他的呼吸,一前一后,像两种不同节奏的潮水,在逐渐相会中共频。
“要不要喝杯茶?”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以养生的视角论,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个很好的喝茶时间。
霍雍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挂钟,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她:“阿瑶,困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