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没有接话,但车慢了一点点,像是想让这个夜晚再长一些。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一点也不空,花香的余韵还在后座里浮着,像给这个初四的晚上盖了一个软软的章。
到了楼下,钟瑶买的东西有点儿多,
今日,霍雍并未止步送到入户厅前,帮着搬运送钟瑶上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应声亮了。
钟瑶抱着年桔,拎着银柳。
霍雍一手提着两盆水仙,另一手捧着桃花···满手花木地走出来,往入户厅方向走。
老陈帮着把东西从车上送到电梯口就很有眼色地停住了,退回了门岗位置。
入户厅宽敞,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海景,夜里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零星几点渔火在远处晃动。
玄关处的玉石拼花地面光洁如镜,一侧是整排的胡桃木鞋柜,另一侧摆着一件线条简洁的青瓷花瓶,瓶口斜插着一枝干枯的莲蓬,是钟瑶自己随手放的,倒有一种疏淡的禅意。
霍雍换鞋的时候不用弯腰——入户厅里有换鞋凳,矮矮的檀木凳面,坐下去刚好够高度。
他把手里的花木小心地放在玄关边的条案上,那株桃花枝长,斜斜地搭在台面上,花苞在暖黄的灯光里像一粒粒拢着的小珍珠。
钟瑶开了大门,侧身让他进去。
一进门就是挑高的客厅,整面落地窗朝南,夜色从窗外漫进来,把屋子衬得格外通透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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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复式,客厅的层高挑高要高于普通公寓。
霍雍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眼窗台的位置。
窗台宽得很,铺了浅色的大理石台面,正好容得下两盆水仙并排放着。
他把水仙端过去放下,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又往左挪了小半寸才满意。
转身搬起那盆年桔,端详了一下阳台门边的角落——那里有一小片空位,上方恰好有灯光照下来,他弯腰把年桔稳稳地摆好,抬起来的时候顺手拨了一下顶上那颗金黄的果子,让它朝着客厅的方向。
桃花枝长,霍雍拎着它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靠在了书房门口那面墙边。
花枝斜斜地伸展开来,在灯下投出一片疏淡的影子,正好与墙上一幅浅色挂画的留白处呼应,像早就该待在那里似的。
钟瑶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忙前忙后,两手空空,倒也自在。
她靠在沙扶手上看他蹲下来调整花盆的角度,西装裤的膝盖处绷出一点褶子,动作认真得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合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霍先生很善于打理?”她随口问。
“没有。”霍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一点土屑,看向她,“头一回帮人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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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瑶走过去窗台边蹲下来,指尖悬在水仙修长的绿叶上方,没碰,就那么虚虚地悬着,看花苞在灯下泛着莹白的光。
水仙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水仙最安稳耐看,”她轻声说,“不艳俗,不张扬,安安静静地开花,安安静静地留着香,这个时节正得宜。”
霍雍站在两步远的位置看着她蹲在窗台前的侧影。
落地窗外是港岛深沉的夜色,室内是暖黄的灯光,她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边线。他看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像你。”
钟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抱臂靠在窗台边上,歪了一下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这是说我和水仙一样自恋?只开花给自己看?”
霍雍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那种被冤枉了才有的微微拖长的尾音:“我哪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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