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凤池收指而立,取出短刃剥皮剔肉,割下精肉送入厨房,皮毛洗净挂于风口晾干,骨骼则埋入药圃作肥。
整套处置干脆利落,法度森严,未损分毫草木。
黄柏稼闻讯赶来,看了一眼地上血迹,出言相询:
“师弟出手狠准,只是此豹误闯生门,何不驱之回山?”
甘凤池将短刃插回腰间。
“守峰如守关,阵法即门禁。越界者不论人兽,皆须正法,若有容情,山门威严何在?”
于七自长廊走来,看了一眼豹尸与整肃的石坪,微微点头。
“凤池言之有理。法度立定,不可私恩废公。”
暗处吴立收回目光,心中因由已定。
又过数月,深冬初雪降临金精山。
雪落绝顶,丹崖染素,整座翠微峰如披白练。
正殿大门闭合,殿内生起一盆炭火,青石地面映着微弱红光。
吴立坐于楠木长椅之上,目光看向侍立阶下的三名弟子。
“你三人入山已满期年,功法初成,体魄稳固,今日当正门派职守。”
三人闻言,齐整衣冠,躬身肃立。
吴立抬手伸向虚空,太白金气催动下,后院剑阁大门轰然洞开。
三道寒光自后院激射而至,破空有声,悬浮在大殿半空。
剑气凛冽,殿内炭火随之摇曳。
正中一柄长剑,剑身挺直光洁如平镜,刃口冷冽如霜,蕴含绝尘孤高之寒气。
左侧一柄剑略带弧度,剑尖处圆润平滑,剑首配重宛如仙桃,散发醇厚温和之象。
右侧一柄形制近乎短刀,剑身微弯,脊厚刃薄,重心下沉,透出沉重厚实之威。
吴立目光先落在于七身上。
“于七上前。”
于七迈步出列,踏上台阶,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
吴立抬手引向正中那柄寒芒夺目的长剑。
“你半生戎马,统领义军数万,深知兴亡苦难;经历大败而心志不折,归隐荒刹而大义未改。”
“翠微派开宗立派,非为山林避世,乃为终结沉沦之局。需一深明世事、胸容万壑之人掌持根本。”
“自今日起,立你为翠微派第二代掌门,执此翠微剑。”
悬空长剑感应真气,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自半空斜坠,插在于七身前青石缝隙中。
剑身如镜,倒映出于七布满疤痕的长脸与斑白鬓发。
于七双手握住剑柄,虎口发力将长剑拔出,平托在胸前,叩首三拜。
“弟子于七,承师尊宏愿,誓死护持门庭,正道统,存纲纪。”
吴立颔首,视线转向黄柏稼。
“黄柏稼上前。”
黄柏稼趋步出列,跪在于七身侧。
吴立抬指引向左侧那柄圆润如桃的青锋。
“你承家学渊源,博通经史律历,心存华夏而明辨兵戈之祸。”
“你知文武同源,善抚人心,梳理典籍耐得枯寂,传道授业不辞微末。”
“本门武功与杂录六卷,需由心性纯厚、条理分明之人薪火相传。”
“自今日起,立你为翠微派传功首座,执此仙桃峰剑。”
仙桃峰剑轻鸣飞落,横在黄柏稼双膝之前。
黄柏稼俯身拾起长剑,剑身微温,不伤经络。
他收剑入鞘,伏首回话:
“弟子定当竭尽毕生精力,抄录典籍,教化门人,不使师门绝学断绝片纸。”
吴立目光最后定在甘凤池脸上。
“甘凤池上前。”
甘凤池踏步上前,昂然跪倒。
吴立手掌虚按,右侧那柄势大力沉的微弯重剑呼啸而落,直插地面寸许。
“你生性刚猛,嫉恶如仇,不避强御,守规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