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将停在魏熙侧后,将一份誊抄的情报递上。
“江北异人中流传重赏之令,各门派与帮会人物聚于瓜洲,欲借此战求取清廷世袭爵禄。”
魏理指向北岸江面隐约连成一线的黑影。
“穆里玛果然熟读三国演义,仿赤壁旧策,将千石粮船以铁环链锁,覆以湿牛皮与泥浆,专防我军火炮。”
魏熙回过身,目光越过黑沉沉的大江。
“据说满清在东北起事的时候,就熟读《三国演义》。看来如此,只是他们只读其表,未知其内。水流百折,终归东海。江淮自古非铁索所能锁。”
魏熙抬手指向长江下游的圌山关隘。
“陈化龙引水师大队退驻圌山避敌锋芒,诱其深入江心。方师弟的火攻之器,造得如何了?”
方通的身影自夜色中转出,双手托着一枚两尺长的铜壳圆筒。
“此物以精铜铸造,内填猛火油与颗粒精火药,设水压延时机括。投入水中半刻方起爆,烈焰遇水不灭。”
魏熙伸手按在铜筒壳体上。
“大江之上,风云将作。两军胜负,在此一搏。”
……
十月十八,浓雾漫过江面,对岸景物尽没于白茫茫雾霭之中。
瓜洲水门轰然洞开,百余艘巨型连环战船由粗大铁索铆合,形如一座水上移动木城。
战船上方架设起两层望楼,满洲八旗重甲步卒与数万异人刀弓手整齐列阵于甲板之上。
穆里玛立在中军主舰“飞鲸号”楼顶,手挥令旗。
“擂鼓!乘退潮直冲镇江北固山!”
千面大鼓同时敲击,沉闷的鼓声震动江水两岸。
庞大的连环船阵划入江心激流,排开漫天水雾,浩浩荡荡攻向江南。
江面上见不到一艘华夏军战船,两岸草荡中唯有枯苇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行至江心焦山水道,江面突然开阔。
浓雾骤然散开,日光穿透云隙,照亮江南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战旗。
楼船外,山河呜咽。浩荡江水奔流无歇,千百年来多少英雄与亡魂皆付涛浪。
风起处,两岸蒹葭杨柳掩映着烟雨戍楼。
江水浪头上,故垒寒流滚滚东去,宛如铜雀萧萧落寞长风。
古丘衣冠尽没于草莽,潮头武穆残碑被怒涛连番拍击,碎玉飞溅。
烽火自山头烽燧接连升起,红烟笔直刺入晴空。
……
穆里玛抬手搭在眉骨处,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焦山南汊。
“逆匪战船何在?为何不见踪影?”
图海在侧舰上拔出腰刀,指着上游金山寺方向。
“大人快看!上游有火!”
上游急流之中,三十艘无人快船顺风顺流疾驰而下。
每艘快船的帆篷被风鼓得滚圆,船头撞角包裹着两尺长的三棱铁锥。
快船吃水极浅,甲板上堆积着一人多高的枯松枝与浸透桐油的草捆。
守在连环船外围的清军异人弓手急忙挽弓放箭,火箭如雨落入火船堆中。
轰然巨响声中,三十艘火船在距连环船尚有百步之处腾起冲天大火。
烈焰借着西北风势,瞬间化作一条三十丈长火龙,排山倒海般撞向清军大阵。
两艘火船楔入清军前锋大艚船的接榫处,铁锥深深刺入船舷厚木。
烈火迅速舔舐湿牛皮,泥浆干裂脱落,粗大的铁链在高温中被烧得通红。
焦山后方的山崖拐角处,号角声如惊雷破空而起。
魏熙立在千石大福船前甲板上,狮子峰重剑前指。
“开炮!”
改良大福船水密舱破水而来,二十门八百斤红夷大炮自两舷舷门齐齐推出。
火绳燃尽,炮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百枚实心铁弹与碎石霰弹撕裂江面薄雾,砸入清军连环木城之中。
木屑、碎铁、残肢漫天飞射,厚重的主桅杆在炮击中轰然折断,砸落甲板砸死数十名重甲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