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山梁上号角连声吹响,华夏军黑甲先锋自绝壁小道绕出,箭矢如雨射入谷底。
残存侍卫发出一声呐喊,丢下轿子四散逃入莽林。
南明皇帝被两名老太监架出小轿,头顶梁冠歪斜,跌撞着爬上前往滇缅边界的狭窄栈道。
屈均驻马于分水岭关隘高处,手中披发峰剑斜指西天余晖。
“关门落锁,立界碑。从此西南门户闭合,南朝气数尽付缅甸烟瘴。”
士卒在崖壁下抬出两人高的粗石,铁凿敲击,刻下“华夏疆界”四字。
……
长江北岸,扬州瓜洲渡口。
靖西将军穆里玛端坐在高搭的阅兵木台上,身上披挂双重正黄旗铁叶甲。
定西将军图海手按腰刀立在木台右侧,看着江面停泊的密密麻麻木船。
淮安、凤阳两府征调的各色沙船、粮船、盐船两千余艘,挤满了二十里江湾。
一名镶白旗参领跨步登台,单膝下跪递上名册。
“吴三桂所部两万滇军精锐已抵仪征,尚可喜、耿精忠两路马步队分扎扬州东西两厢。”
图海走至木台前沿,指向对岸隐现的金山寺塔尖。
“江北集结的异人已有十二万人,分领营头三十六个,皆配发了铁甲鸟铳。”
穆里玛伸手推开案上茶盏,指节敲击桌案横木。
“鳌拜中堂降下手谕,凡破金陵城者,许大掠三日。命各营异人打头阵,强渡瓜洲。”
江堤上鼓声震天敲响,三千名身着杂色皮甲的异人刀客手挽盾牌,呼喊着跃入前锋浅底木舟。
木桨击水,数百艘小舟如群蚁出穴,划入滔滔江流,直扑江南焦山汛地。
……
江南镇江北固山甘露寺下,石矶直插江心。
李吉伏在临江巉岩后,手中展开一幅两丈长的长江水道石印图。
身后百名伏兵皆穿青布水靠,腰悬分水刺与三棱破甲锥。
前哨江面上,数十艘清军先锋哨船顺流冲向焦山暗礁区。
江水湍急,先锋船底接连撞击暗桩,发出沉闷碎裂声。
李吉举起右手短旗,向侧后方挥动两下。
焦山背后转出十二艘华夏军双层轮浆快船,两侧水轮在水力踏板带动下飞速旋转,劈波破浪。
船头两门五百斤重炮喷吐火舌,铁弹贴着江面呼啸划过,接连击穿三艘清军木舟。
木屑迸飞,清军士卒落入激流,手脚乱蹬,瞬息被卷入江底漩涡。
后续清军木舟上的异人弓手挽弓搭箭,羽箭如飞蝗射向华夏军快船。
箭矢钉在包铁船舷上,发出密集笃笃声响,未能透入分毫。
华夏军快船并不缠斗,划过一道圆弧,顺着南岸逆流撤回山嘴死角。
……
瓜洲水寨主营,穆里玛立在帅帐前,面色阴郁。
两名异人士官抬着一名浑身湿透的重伤把总放在帐前空地。
把总肩头插着半截精铁透甲短锥,血水混着江沙渗透棉甲。
“大人,对岸逆匪的快船不使帆桨,行船如奔马,炮石极准,前锋两千人未近岸便折了大半。”
图海按着刀柄走上前,靴尖踢了踢带血的短锥。
“此乃江南工造营新造的破甲弩机,近百步内可穿双重铁叶。”
穆里玛大步踏入帅帐,一把拔出令旗掷在案上。
“传令铁匠营,将粮船百艘用铁索首尾连结,上铺双层厚木板,加筑土墙挡箭。”
穆里玛抬起头,看向帐外列队的八旗佐领与异人头目。
“造连环浮桥,以巨舰为前驱,三日后乘风渡江。”
帐外数千名征调民夫抬起粗铁链与巨木,沿江堤叮当锤打,火星溅落夜潮之中。
……
金陵城西狮子山巅,夜风卷动残云。
魏熙负手立在山崖边缘,远眺百里之外江北连绵数十里的清军营火。
魏理与何将从后方石阶拾级而上,各自提着防风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