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数名异人见状,面色皆变,下意识向后退却数步。
“真斩了……精神力永久掉落,这地方动真格的。”
何将收剑入鞘,命巡卒抬走银箱,转身面向街面上的异人,朗声开口。
“凡入江南境者,守法度者可耕可工,有寸长者量才录用;作奸犯科、依仗武力妄为者,一律格杀勿论。”
……
金陵招贤馆内,墨香弥漫。
吕良坐在正堂长案后,细细翻阅案头堆积的策论文章。
一名戴着瓜皮小帽的青年异人走入厅中,躬身呈上一卷厚厚的绘图草纸。
“在下于现实中专攻农田水利,这是我整理的太湖流域桑基鱼塘与水网分流图册。”
吕良接过图册,翻开第一页。
图上以细墨线精细标出湖州各处低洼荡地的标高,附带着挖泥垫高、塘埂植桑、塘内养鱼的循环测算。
吕良目光落在“堆肥增产”与“引水排涝”的条款上,轻轻点了点头。
“此法合乎《稼穑篇》主旨,且测算详备,胜过泛泛空谈。”
吕良取出一枚朱红印章,在图册末尾盖下印鉴,递过一面腰牌。
“委你为太湖水利副巡查,即日赴湖州,领工造司民夫三百人修筑试验塘堤。”
青年异人双手接过腰牌,快步退出厅堂。
另一名中年儒士打扮的江南本地文人走上前来,躬身递上一份长篇大论的《治安策》。吕良展卷略读,文中多是引经据典、斥责前朝失德的骈俪辞藻,对于钱粮实务无一字筹划。
吕良将文章合拢,推回案角。
“空谈误国,江南如今要的是能清丈田亩、督造粮船之人。先生文章锦绣,且回乡教授蒙童罢。”
中年儒士面皮涨红,张口结舌,最终悻悻拂袖而去。
数日之间,招贤馆筛除浮夸之徒数百人,录用通晓算学、营造、医理的异人及本土遗民达两百余人。
……
然而江南腹地并非尽是一片祥和。
松江府华亭县外,一座青砖大宅后院密室内,油灯忽明忽暗。
数名头戴方巾的士绅与两名身着锦袍的异人聚在圆桌旁,面色阴沉。
“均田令一出,我家在华亭的三千亩良田便要被分去两千亩,这与流寇何异!”
一名异人咬着牙,手指叩击桌面。
“我们在游戏里投了真金白银买下这处庄园产业,他们居然按人口重新分配!再不反制,根基全毁了!”
士绅压低嗓音,自袖中抽出一封蜡丸秘信。
“我已遣快船出海,联络舟山的南朝水师,约好夜间起事,里应外合夺回松江。”
密室顶棚突然传来瓦片轻微碎裂之声,一道寒芒自上方倒贯而下,狮子峰剑破开屋顶梁木,轰然砸在圆桌正中。
重剑将八仙桌劈得粉碎,木屑四溅。
魏熙身形如苍鹰搏兔,自破洞中飘然落下,单手按住剑柄,目光如冷电环视四周。
密室四壁的暗门轰然被撞开,陈化龙引数十名披挂重甲的军卒手持破甲弩突入,弩箭直指众人面门。
士绅面色如土,手中蜡丸脱手滚落尘埃。
那名锦袍异人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短铳欲要扣动扳机。
魏熙手腕一抖,宽厚的剑脊横向拍出,重重砸在异人手腕之上。腕骨应声碎裂,短铳翻滚跌落。
“勾结外敌,谋图叛乱,按军律处置。”
陈化龙挥手,军卒上前将众人反剪双臂捆绑结实,塞入口塞拖出密室。
次日清晨,松江城头悬挂起七颗首级,布告贴满四门。
城中观望的豪强士绅尽皆胆寒,暗中收起私藏兵刃,主动前往县衙呈缴隐匿田册。
大批心怀不满的投机异人自知无法在此立足,连夜乘小舟逃出吴淞口,向北或向南遁去。
而更多在底层挣扎的寻常异人,则见到了公田分配的实惠,纷纷涌入招兵大营与工坊,登记造册者每日逾千。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浙闽交界处,山道崎岖,泥泞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