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通取出一柄黄铜短尺,在凝固的石块边缘敲击数下,石面发出清脆撞击声。
“此物依《营造篇》配制,三日即硬如青石,耐江水冲刷,筑垒修堤胜过糯米灰浆十倍。”
方通转身走向江边的水力作坊。
沿江架起四座双流水轮,借着潮水落差转动巨型木齿轮。作坊内铁锤连番砸落,锻打声震耳欲聋。
通红的精铁长条在铁砧上被挤压拉长,削成三棱透甲枪头与鸟铳枪管。
后方造船场内,数十名老船匠正对着方通绘制的图纸围拢商讨。
船坞中横卧着三艘千石大福船的龙骨,方通改良了水密隔舱结构,在船首增设重炮龙骨支架。
火药局院内,工匠将提纯的硫磺与硝石过筛,依新法压制成颗粒火药,装入油纸裹好的铁筒中。
……
苏州府吴县农田畔,秋风吹拂着未收的晚稻。
魏理身穿麻布长衫,脚蹬草鞋,踏入湿漉漉的田埂。身后跟着两名书吏,肩挑两箱清丈鱼鳞图册。
数十名乡绅地主立在柳树下,面色紧绷,手中捏着祖传的地契。
魏理停在界石旁,指着前方连绵的青苗田地。
“南朝旧例,豪门寄田免税,隐匿田产百万亩,尽数摊派于小民头上。”
魏理从箱中取出一根标准铜步弓,交到身侧差役手中。
“依《治略篇》均田令,以弓丈田,凡隐匿不报者,田产没入公田,充作军屯。”
一名白发员外跨步上前,拱手作揖,声音微颤。
“魏大人,这片桑田乃老朽祖上累世积攒,官府岂能强夺?”
魏理展开一本泛黄的账册,点在其中一行朱笔批注上。
“崇祯十六年,尔等买下张姓农户田产三十亩,册上却记荒滩三亩,漏缴赋税十七载。”
员外张了张嘴,缩回袖中的手掌微微发抖,不再言语。差役拉开步弓,按步丈量田亩,重新钉立木桩界标。
田埂另一侧,数以百计的佃农挽着裤腿聚集观望。
魏理走至佃农面前,高声宣读均田条例。
凡编入户籍者,按丁分授荒田与没收官田,三年免征地税,只纳常例公粮。
农人纷纷跪倒在泥水之中,叩头之声不绝于耳。
……
杭州城北运河码头上,客船如梭,靠岸的跳板搭在青石台阶上。成群结队的身影走下客船,衣着杂乱,神态迥异于当地百姓。
他们背负长剑短刀,脚步轻捷,正是来自各处的“异人”。
两名异人青年快步走出闸口,站在告示牌下。一人伸手按在腰间精钢短剑柄上,仔细端详布告栏上的官文。
“这华夏军果然不同凡响,占了江南不但没乱,还搞了公田和工造司。”
另一名背负行囊的青年扯开衣襟,擦去颈项间的汗水。
“现实里那些搞机械和农学的散户玩家,听说在金陵领了从九品的工造官衔,管着几百号铁匠。”
两人说话间,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四名黑衣刀客策马狂奔,后方马鞍上横捆着两只沉重的樟木箱子,箱角淌着血渍。
街旁行人惊叫闪避,挑担的小贩摔倒在路旁,青菜散落一地。
何将身着皂色公服,手按凌霄峰剑,自街角酒楼下跨步走出。身后十余名手执三眼统的治安巡卒迅速散开,端平火器封锁街口。
“停步受检。”何将横剑当胸。
当先的黑衣异人勒住马缰,拔出背上厚背砍刀,冷笑一声。
“老子是‘狂浪帮’的副帮主,带兄弟在这乱世发点横财,你们这些Npc当真以为能管得住玩家?”
何将手中凌霄峰剑瞬间出鞘。
剑身中空,内置滚珠发出一声凄厉龙吟般的啸响。剑光如匹练,两名异人坐骑的前蹄齐齐折断,战马悲鸣扑翻在地。
后方两名异人刚要跳马拔刀,巡卒的三眼铳齐声轰鸣,铅弹碎屑横飞,穿透皮甲。
跌落在地的黑衣异人挣扎着爬起,何将手中重剑已点在其咽喉前端。箱盖摔裂,里面滚出数锭带血的官银与两尊碎裂的白玉观音。
“依简法第七条,持械劫掠民财者,斩。”
何将剑锋微送,血光迸现,异人身躯抽搐几下,化作白光消散于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