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高育良一个人,趴在冰凉的砖地上。
加个白水煮蛋。
高育良盯着面前那把生锈的破锄头。
铁刃上的红锈,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暗红色。
他堂堂汉东省委副书记。
曾经一顿饭的标准,够买几百筐鸡蛋。
现在,一个杀猪的,让他为了一个白水煮蛋去拔草。
高育良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觉得胃里一阵绞痛。
饿。
尿毒症的折磨加上刚才那一通发泄,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高育良慢慢伸出右手。
那只曾经只用来握名贵钢笔、批阅红头文件的手。
手指微微发抖。
触碰到了粗糙开裂的木制锄头柄。
木刺扎进掌心,有点扎手。
他五指收拢,握紧了锄头。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
借助锄头的支撑,他艰难地撑起身子。
后腰的剧痛再次袭来。
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硬是没倒下。
他站了起来。
那件白色的真丝练功服,前襟沾满了泥水。
衣摆皱巴巴的,挂着几根杂草。
仙风道骨的伪装,彻底碎在这一地的黄泥里。
高育良拖着那把生锈的铁锄头。
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花坛后方那片泥泞的杂草地。
铁刃拖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刺啦”声。
草地很湿。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泥巴软烂。
高育良刚迈进去一只脚。
湿软的黑泥瞬间吞没了他的白底布鞋。
冰凉的泥水顺着布料渗进去,裹住了他的脚趾。
泥土的腥臭味混杂着腐烂草根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站稳脚跟。
双手握住锄头柄。
腰部不敢太用力,只能靠胳膊的力气。
高育良高高举起锄头。
手臂的肌肉因为久不锻炼,酸软无力。
锄头在半空晃悠了一下。
他咬着牙,狠狠砸向地面。
“噗嗤。”
卷边的铁刃砸进湿泥里,砍断了一根粗壮的草根。